未央宫。
刘彻听到“冗兵”两个字时,已经冷笑出声。
“把流民编入军队,让他们吃皇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唐的事,“这不是在军营里养饥民吗?饥民当兵,能打仗才有鬼,朕若缺粮,就让他们去屯田,自己种自己吃,打不了仗,还能种地,宋朝倒好,全养在军营里当大爷。”
卫青道:“陛下,宋室之弊,在防内甚于防外,流民不入军,恐其结伙生乱,入军,虽不能战,却可管束。”
“管束?”刘彻嗤道,“管束出一百二十万张嘴,把国库吃穿。
朝廷还得再官去管这一百二十万。
官又生官,兵又生费。
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不用外敌来,自己就先压垮了。”
司马迁道:“可即便如此,宋室仍能支撑一百多年,足见其经济底蕴之厚,换了前朝,可能早就崩了。”
“支撑?”刘彻摇头,“那不叫支撑,叫硬撑,表面热闹,底下全是窟窿。”
天幕上的欲不止接着告诉他,这才哪到哪。
“冗兵的问题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但跟冗官比起来,还算是简单的。
因为兵,你至少知道他们吃多少粮。
官,那才叫真正的无底洞。”
画面切换,一间巨大的官衙。
正堂里坐着一个官员在打瞌睡,偏厅里两个官员在下棋,后院里一个官员在浇花,廊下还有一个官员在跟胥吏聊天。
每个人都穿着整齐的官袍,拿着朝廷的俸禄。
“真宗时期,全国文武官员大约一万人。
仁宗时期,两万多人。
再往后,到徽宗时期,这个数字会变成四万多人。”
“为什么这么离谱?因为宋朝的官僚体系,从设计之初就不讲效率,只讲安全。”
“第一,一职多官。
一个宰相的权力,被拆成了中书、枢密院、三司三个部门。
一个知州,旁边还要设一个通判来制衡。
明明一个人能干的活,非要安排两个人互相盯着。
每个人都拿钱,每个人都负责,出了事谁也不负责。
“后果是行政效率极低。
一件公文要盖几十个章,一个决策要经过十几个部门。
官员们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办事,而是推诿。”
大宋官场,盖章马拉松
一个衙门十个人,干活的就两个
剩下八个负责监督这两个人干活
考进去就躺平,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
“第二,官、职、差遣分离。
‘官’是寄禄官,用来定品级、发工资的。
‘职’是荣誉头衔,加在名字前面好看的。
‘差遣’才是你实际干什么活。
也就是说,同一个人可以既是某部侍郎(官),又是龙图阁学士(职),实际上干的却是知州(差遣)。
这三样,都是要发钱的。”
“第三,入仕渠道泛滥。
除了科举取士,还有恩荫。
高官的子弟、亲戚、门客,可以不经考试直接得官。
宰相一级,一次恩荫可以荫补几十人。
此外还有什么呢?纳粟买官,献书得官,捕盗授官……只要你想,总能找到一条路混进官僚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