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定下了一个规矩:灾荒之年,大量招募流民入伍。
这样一来,本来可能造反的青壮年,变成了领皇粮的兵。
短期看,社会稳定了。
长期看,军队成了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无底洞。”
“开国时军队约二十万,到仁宗时,一百二十万以上。”
“一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
同时期欧洲最大的国家,军队能有十万人就不错了。
唐朝巅峰时期的正规军,也不过五六十万。
北宋用唐朝两倍的兵力,却打出了唐朝十分之一的战绩。”
“养兵费用占财政收入的六到七成。
这支庞大的军队,几乎不打仗,也打不了仗。
因为‘更戍法’让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战斗力极低。
对西夏三战三败,一百二十万人打不过几万骑兵。
这不是士兵不勇敢,而是这套制度从根本上就没有让士兵发挥出应有战斗力的可能。”
“但我要强调一点,赵匡胤当时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五代十国的教训太惨烈了。
让流民留在社会上,就是给造反提供弹药。
把他们编入军队,至少能管饭、能监管。
这是一道没有完美答案的选择题,他选了短期内能保命的那一个。”
“问题在于,他的子孙把这套权宜之计当成了祖宗成法,一代一代加码,最后积重难返。”
所以宋朝的军队,本质上是失业安置计划
当兵成了铁饭碗,谁还打仗啊
你以为养了一百二十万军队,实际上养了一百二十万吃军饷的流民
军费花得比谁都多,战斗力比谁都快
……
北宋,汴京外城北墙根下,一个跛足汉子正靠着墙根擦刀。
他叫沈九,禁军广武军退下来的,原籍河北。
刀是旧刀,刃口有两处卷缺,怎么磨也磨不平。
他的左腿在金明池那次校阅时摔断了骨头,没接好,走路一瘸一拐。
军里没给他除籍,也没再给他派差。
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挂在名册上,每月去领半石糙米。
“冗兵。”他咂了咂嘴,把刀横在膝上。
旁边蹲着两个半大孩子,是附近军铺的小卒,一个叫阿平,一个叫七郎。
两人都十五六岁,因为家里遭了灾,去年被募进军营。
说是兵,其实连刀都还没配,整日被支使去给军头家搬柴挑水。
“沈大哥,天幕上说的‘一百二十万兵’,是不是也把咱们算进去了?”阿平小声问。
“算。”沈九头也不抬,“怎么不算?是个活人,吃了军粮,都算,哪怕你只会给军头洗脚,也算个兵。”
七郎蹲着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咱们当兵,不就是为了吃口饭吗,天幕说咱们吃粮不打仗,那不打仗还不好吗?真打起来,死的不是咱们?”
沈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白上蒙着一层灰黄的浊气。
“你以为不打仗,就能活得好?”他把刀往地上一插,“你去看看城门口那些番号,有几个真在守城的?都在给官老爷搬砖。
到了发粮的时候,粮官先扣一成,军头再扣一成,落到你碗里,能照见人影。
这也叫吃皇粮?吃的是泔水。”
“可天幕不也说了吗,咱这样的,本就不是为了打仗才招的,是怕咱们饿极了造反。”阿平低声道。
“所以呢?”沈九冷冷道,“朝廷喂咱们半碗稀粥,咱们就不造反了,可咱们的命呢?就值半碗稀粥?”
路边一个小孩远远的指着他们问:“娘,他们是谁呀?”
妇人一把拉过孩子:“别乱指,当兵的,晦气。”
几人沉默着,脸上,手上的那枚刺字,忽然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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