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还没停。
陈桥驿的雪夜缓缓拉开,一张斑驳的舆图铺满整片天空。
中原大地四分五裂,像一块被摔碎的陶盘,裂纹横七竖八。
“在赵匡胤建立宋朝之前,这片土地已经乱了七十多年。”
“从唐玄宗天宝年间安史之乱算起,到赵匡胤陈桥兵变,这中间将近两百年,中原就没有真正消停过。
而最黑暗、最血腥的一段,就是唐亡之后的五代十国。”
“公元907年,朱温废掉唐朝最后一个皇帝,建立后梁。
此后半个多世纪,中原就像一扇被狂风反复摔打的破门。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走马灯似的轮换。
最短的后汉,只撑了三年多,连个像样的国策都没来得及定下来。”
舆图上,一块块势力被标出来:南唐、吴越、南汉、后蜀、荆南、北汉。
红的蓝的,犬牙交错,旗号上的姓氏跟走马灯一样换,朱、李、石、刘、郭、柴,没一个坐得稳。
“五代的皇帝,大多数死得不太体面。
被杀的,被逼着自尽的,死在乱军里的。
五十三年间,中原五朝历经八姓、十四帝,平均在位不到四年,非正常死亡率高得离谱。
武将们手里有兵,腰杆就硬。
皇帝坐在龙椅上,整夜不敢合眼,不知道明天叫醒自己的是太监,还是提着刀进来的亲兵。”
“这就是赵匡胤的开局。”
画面定格,一个青年瘦削的背影站在风沙里,脚下是焦土,远处是破旗。
“赵匡胤生于927年,正是五代最血腥的时段。
他二十岁离家从军,从底层小兵干起,一刀一刀砍出自己的前程。
后来投到后周柴荣麾下,一路升到殿前都点检,禁军最高统帅。
柴荣死前,把七岁的儿子柴宗训托付给他。”
“然后第二年正月初一,边关急报:契丹联合北汉南下。
赵匡胤带兵出征,走到陈桥驿,离汴京只有二十里的地方。
夜里,部下把一件黄袍披在了他身上。”
“他‘被迫’称帝,改国号为宋。”
画面里,那个披着黄袍的背影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没有回头。
被迫,我信了
黄袍自己飞过来的,赵匡胤躲都没躲开
二十里地,你说这是被部下逼的,行,我信你个浓眉大脸的
陈桥驿剧本写得不错,下次也给我来一件
……
天幕上,欲不止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黄袍到底是怎么披上去的,这个悬念我们就不较真了。
反正重点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他穿上之后,大宋这台机器,就开始转起来了。
“这是一场没有流血的改朝换代。”
“这是一场没有流血的改朝换代。”
“后周恭帝柴宗训,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正月初四就下了禅位诏书。”
“五代十国,之前改朝换代都是什么样子?”
画面快速切换:洛阳城破,满街溃兵纵火烧杀,汴河水被血染红,城墙上挂满人头,百姓抱着孩子跳井,妇人被拖过街心……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场浩劫。
开封、洛阳、长安,这些大城市在五十年里被洗劫过无数次。”
“而陈桥兵变,几乎是人类历史上最温和的权力交接。
赵匡胤下令军队入城后秋毫无犯,百官照常上朝,百姓照常生活。
甚至后周皇室也被保全下来,待遇优厚。”
赵大真的算厚道了
对比五代那些杀进城就烧杀抢的,赵大简直是菩萨
柴荣:我让你辅佐我儿子,没让你……算了,确实比其他人强
……
天幕下,赵匡胤慢慢坐回御座。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极复杂。
赵普抬头看了一眼皇帝,低声道:“陛下当年陈桥之举,天下归心,确非五代那些暴虐之主可比。”
赵匡胤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