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的轿要过,武官的马也要过,两边谁都不服谁,这小小的桥上冲突,其实就是大宋朝堂的缩影:重文轻武,文武不对付。
文官压武将一头,是从开国就定下的规矩。”
天幕的画面拉远,整座汴京城重新铺展开。
“所以你们看,《清明上河图》不只是画了个繁华。”
“它画了最热闹的市井,也画了最松弛的城防。
画了最鲜活的人间,也画了藏在烟火里的裂痕。
汴河的漕运撑着经济,可没人想过这条生命线一旦断了怎么办。
城池的繁华堆着财富,可没人在意这座城根本守不住。
所有人都浸在这太平光景里,好像日子会永远这么热闹下去。
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北宋最后的繁华了。”
盛极而衰的既视感
暴风雨前的宁静
越繁华,后面靖康越刺眼
张择端画的时候,想到过后来的事吗……
……
北宋宣和年间,画院待诏张择端立在群臣末位,望着半空徐徐展开的《清明上河图》,双手不自觉微微发抖。
这些,他画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
画那兵卒时,他只觉得那景象实在。
画望火楼时,他站在楼子底下往上看,梯子烂了半截,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把它画下来了。
画那艘船时,他站在桥上,听船工喊得嗓子都劈了,岸上人笑成一片,他当时只想,这船要是真撞上去,可怎么好。
但是大宋承平百年,有边患但有岁币维稳,有党争但国本稳固,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世之中。
他再怎么忧虑这些乱象,也难以想象,短短几年之后汴京就没了。
“臣……
画的是当时真景。”
身旁官员有人皱眉:“张待诏,你既画得如此详尽,为何不将城防废弛、兵卒懒散之状一并奏明?”
张择端苦笑一声,“大人,臣只是画院待诏,不是史官,也不是谏官,城墙荒疏、兵备不整,那是朝臣该奏、边将该管、宰相该谋的事,不是一个画师能轻易开口的。”
他抬眼再望天幕,画面里的汴河依旧流淌,虹桥之上人来人往。
“臣只是把看见的画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
“只是画的时候,不知道后人会从画里,看出这么多亡国之兆。”
宣和殿里,赵佶望着天幕上徐徐铺开的《清明上河图》,指尖轻轻叩着案头,眉眼间满是自得。
一旁的蔡京捻着胡须笑道:“陛下治下,四海承平,市井殷实,才有这画中盛景。
后世见此画,便知宣和盛世何等气象。”
话音刚落,天幕便说到
“城门不设防、兵备松弛”。
殿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赵佶皱了皱眉,语气漫不经心:“区区城门守备,何足挂齿,太平年岁,百姓自由出入,才显盛世气度。
真要剑拔弩张的,反倒显得朝廷小气,失了民心。”
蔡京立刻接话:“陛下圣明,承平日久,兵戈入库,本就是治世常态。
后世之人不过是危耸听,苛责古人罢了。”
一个官员垂着头,城墙上的荒草、门卒的懒散,他平日走在汴京城也隐隐觉得不妥,可从来不敢深想
,京师守备松懈成这样,当真无碍吗?
此刻被天幕点破,后脊竟泛起一阵凉意,可抬头看看圣上和蔡相一派不以为意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到天幕说起
“文武争道、重文轻武是病根”,殿上的武将们神色讪讪,文官们则面露得色。
赵佶只道:“文治国,武安边,各有分工,武将跋扈才是祸端,我朝制度,自有道理。”
他满心都是画里的繁华精巧,只觉得天幕揪着这些细枝末节说来说去,未免扫了赏画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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