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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 第145章 改变?

第145章 改变?

唐朝,杭州。

白居易坐在刺史府的书斋里,案上摊着一卷亲手抄定的《新乐府》,砚池里的墨已经半干。

天幕上那句“不是文学改变了世界,是读过文学的人改变了世界”落下来时,他正拈着一管笔,笔尖悬在纸上方寸许,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女夫子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他想起元和初年,自己在长安写《秦中吟》,写《新乐府》五十首,“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

那时他真信。

信文章可以上达天听,信诗句能叫醒衮衮诸公。

他写《卖炭翁》,写“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写《杜陵叟》,写“长吏明知不申破,急敛暴征求考课”。

写《上阳白发人》,写“入时十六今六十”。

笔尖蘸的不是墨,是火。

诗传开了,天子也读了。

然后呢?

宫市照旧,盘剥照旧,白发宫女照旧坐在上阳宫里,一年一年地老下去。

他的诗像一枚投进深潭的石子,沉得越快,水面越静。

“文学哪里是改变不了世界?”他拿起案上一册旧稿,轻轻拂了拂封面的尘,“是改变世界太难,你写一百首诗,不如皇帝一道中旨。

你写到呕血,也拦不住那些该收的租,该抓的人。

元和初年我不肯认,到了长庆三年,我认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西湖淡淡的烟波上。

有渔船在收网,岸上的柳色已经有些深了。

“可女夫子说的另一半,是对的。

读过这些诗的人,心里会长出一根刺。

今天不痛,明天不痛,某天夜里忽然痛起来,叫他翻来覆去睡不安生。

也许他仍旧做他的官,仍旧收他的税,仍旧袖手旁观。

可当他真要伸手去做那件亏心事的时候,那根刺会扎他一下。

只扎一下,他的手就缩回去了。

一瞬也够了。”

他重新提起笔,在旧稿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救世之功虽微,刺世之志不移。知其不可而为之,是吾辈本分。

写完,他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起身走到窗前。

湖上有人在撒网,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张湿漉漉的网从水里被拉起来,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网眼里跳。

“这湖上,这杭州城里,有多少格里高尔呢?”他想。

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又拿起笔来。

诗总归还是要写的。

像打鱼的人一样,一网撒下去,也许只捞上来几根水草,可网还是要撒的。

宋代,黄州。

长江边的一块坡地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正在种地。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别。

他是苏轼。

天幕上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望着江面,愣了很久。

"不是文学改变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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