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您要我发什么誓？”

“你跟妈说……

你以后，永远不见周家的人。”

女生捧着课本的手微微发抖。教室里静得只剩日光灯细微的嗡鸣。

“我……

我以后永远不见周家的人。”

“如果再见了呢？”

女生低头盯着台词，唇瓣反复颤动，才艰涩地念出那句致命的誓：

“那就……

让天上的雷劈了我。”

沈默抬手止住她的朗读，声音沉了下来。

“四凤发下了最狠的雷雨毒誓，可她根本做不到。

此刻的她，早已怀了周萍的孩子。”

教室里，天幕下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她翻了一页课本。

“四凤发完誓，周冲来了。”

沈默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幻灭。

“周冲是专门来找四凤的，他是周家最干净的人，也是这个家里最不懂这个世界的人。

他不知道四凤根本不喜欢他，不知道四凤和他哥哥的事。

他带了钱，带了书，要供四凤上学，要带四凤去看海。”

“周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但他越真诚，观众就越揪心。

因为观众知道，四凤需要的不是他，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她，他不知道有些东西给出去了，对方根本不需要。”

她停了一下。

“周冲还没走，鲁大海回来了。”

“鲁大海在第二幕里闯进周公馆，和资本家吵了一架，被大少爷打了一耳光。

现在他回到家里，一肚子火没处发，他本来就不同意妹妹在周家做工，现在听说妹妹被辞退了，又看到周家的二少爷跑来家里找妹妹，他觉得这家人没安好心，他赶周冲走，周冲跟他解释，说他是真心喜欢四凤，鲁大海不听。

在他的世界里，有钱人家的少爷喜欢穷人家的姑娘，没有真心，只有玩弄。

周冲走了，他把带来的书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这些书是给你的，你收着吧。’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雷雨里。”

沈默翻了一页课本。

“周冲走后不久，周萍来了。”

“周萍是翻窗户进来的，他约好了今晚来找四凤，确认明天私奔的事。

但他不知道，窗外还站着一个人，蘩漪。

蘩漪是跟踪周萍来的，她在雷雨中站了很久，浑身湿透，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她没有冲进去，就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身后的雷一声比一声响。”

“周萍和四凤在屋里说话，鲁大海发现了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周萍抱着四凤。

他冲上去就打，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周萍拉着四凤从窗户翻了出去，他们逃回了周公馆，以为逃回周公馆就安全了。

他们不知道，所有的人都正在往那座公馆汇聚，蘩漪在往回走，侍萍追了出去，周冲还在雨里，鲁大海追出了家门。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脚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周公馆，不是他们选择了那个方向，是三十年的因果把他们往那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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