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欲不止继续往下讲,她的语气依然沉静,但语速稍稍放慢了,正在梳理一条贯穿千年的线索。
“此后的王朝,政治中心虽多在北方,经济文化中心却在南方。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新问题,南北分离。
朝廷要养活自己,就必须靠漕运把南方的粮食和赋税源源不断地运到北方。
漕运一旦受阻,帝国就会瘫痪。”
弹幕开始滚动。
所以运河才那么重要
政治在北,经济在南,靠一条运河连着
这不就是唐朝中后期的翻版吗
……
“这个问题,我们在明朝篇章会重点讲。”
她停顿了一下,“明朝的永乐皇帝把都城从南京迁到北平,天子守国门,气魄是气魄,但漕运的压力也空前巨大,整个帝国的人力物力,都压在了一条运河上。
这个问题,到了明朝中后期,成了拖垮财政的重要因素之一。”
汴京。
赵匡胤正和赵普议事。
“她说得对。”赵匡胤放下手中的茶盏,“我大宋定都汴京,也是看中了运河漕运的便利,关中已经养不起一个帝国了,长安早就不适合做都城了,但漕运这东西,是把双刃剑,方便是方便,可一旦被人掐断,朝廷就是瓮中之鳖。”
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他定都应天府,就是因为这里是江南腹地,粮草充足,经济富庶。
他突然听到了那句“天子守国门”。
他转过头,看向朱棣,朱棣正坐在一旁,盯着天幕,眼神热切。
“老四。”朱元璋开口了。
朱棣回过神来:“爹?”
“天幕说永乐皇帝迁都北平,永乐是谁?”
朱棣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那行字,天子守国门。
他的藩王封地在北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他只是把那个念头压进心底,对父亲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大哥的哪个后代。”
朱元璋狐疑的看着他,没有再问。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永乐,迁都,漕运压力。
天幕上的欲不止继续。
“我们顺着经济的问题,继续追问:这些钱和粮,是从谁手里收上来的?
换句话说,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的土地制度,还在正常运转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这场仗,把唐朝的土地制度彻底打崩了。”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关键词:均田制,租庸调制。
“我们先来看安史之乱前的土地制度。
唐朝前期实行的是均田制,简单说就是国家把土地按人口分配给农民,每个成年男丁分田一百亩,其中二十亩是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八十亩是口分田,死后要还给国家重新分配。
与之配套的是租庸调制,租是交粮食,庸是服徭役,调是交布帛。
这套制度的核心是什么?是国家手里有地,而且国家知道谁在种地。
国家通过控制土地来控制人口,通过控制人口来征收赋税、征发兵役。”
屏幕上接着出现了一张动态示意图:国家—土地—农民三者之间的循环箭头。
“但这套制度有两个致命的前提。
第一,国家手里必须有大量的荒地可以分配,唐朝初年,经过隋末战乱,人口锐减,荒地有的是。
第二,国家必须有精确的户籍记录,谁分了地,谁该交多少税,谁该服多少役,全都要记在籍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