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暗去,跟皎洁的明月一起,静静的悬挂在空中。
“我知道了。”杜甫对着天幕,轻声回应。
高适站在一旁,望着夜空,沉声道:"天幕说安禄山十一月起兵,现在是秋天……十一年后的秋天,咱们有十一年。"
突然得知自己结局的李白,只是默默抿了口酒,乱世之中,岂能有侥幸。
"十一年。"李白重复了一遍,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口残酒,"十一年,够我写好多首诗,够子美当他的诗圣,也够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事。"
杜甫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夹杂着悲悯和坚定的神情,"是啊,十一年。"
他顿了顿,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
"天幕把未来摊开给我们看了,那我们……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走,我们去长安。”
与此同时,洛阳。
颜真卿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他的兄长颜杲卿正站在庭中,负手望天。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天幕说他们兄弟会在叛军后方举旗,但天幕也说,他们的家族会惨遭屠戮,城破人亡。
颜杲卿先开口了,“你怕不怕?”
“怕。”说着怕,但颜真卿的声音很稳,“但怕也要做,天幕说我们做了,所以我们才出现在天幕上。”
他拿起一盏灯笼,推开院门,两人一起走进了夜色里。
他们要去长安。
有人从梁园出发,往长安的方向策马疾驰。
有人在洛阳的官道上举着一盏灯笼,逆着夜风赶路。
有人推开东宫偏殿的门,在黑暗里对太子行了一礼。
而在长安城的坊巷深处,还有另一些人正在醒来。
王忠嗣听到了天幕的声音,天幕并没有提到他,但他早已不满安禄山许久,结果也不出所料。
他此刻还是四镇节度使,手里握着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必须为大唐的未来做点什么。
而在王府深处的烛火下,一个年近不惑的文士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他的笔下,是关于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逃户、重建府兵制的谋划。
他的名字叫刘晏,天幕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改变未来的命运。
前路未知,仍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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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4年,长安。
天幕亮了又灭,亮了又灭。
第一天,长安的百姓们在哭。
哭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老人哭儿子,妇人哭丈夫,孩子哭父亲。
有人瘫坐在地上拍着青石板嚎啕,有人抱着坊墙的柱子浑身发抖,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念着天幕里听到的那几个名字,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
没有人说话,又好像所有人都在说话,哭声本身就是一种语。
第二天,百姓们在等。
东市的铺子开了门,但没有人做生意。
西市的驼队还停在路边,骆驼在嚼干草,赶驼人蹲在墙角,一袋旱烟抽了又灭,灭了又抽。
有人在坊间走动,挨家挨户地串门,压低声音说:“天幕说的那个人是安禄山,范阳节度使,手里有十八万兵。”
听的人点点头,脸色发白。
又有人说:“天幕说朝廷的禁军才八万,打不过。”
听的人不点头了,只是攥紧了拳头。
第三天,百姓们开始议论。
东市和西市之间的坊墙上有人贴了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请罢奸相李林甫”,“请诛安禄山”。
纸贴上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金吾卫撕了,但撕了又贴,贴了又撕,撕了再贴。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宫城里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勤政务本楼上的笙箫声照常响起,梨园弟子排了新曲,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跳了一回又一回。
有宫人悄悄传出话来,说陛下在宴会上对天幕的事只说了四个字,“妖惑众”。
说李林甫在朝堂上奏了一本,说天幕是“妖人幻术,意在动摇国本”,陛下点了头。
第八天,长安城的百姓终于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