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不止停顿了一瞬:“武皇,表面上说的是汉武帝,汉武帝开边拓土,穷兵黩武,晚年天下户口减半。
但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候是唐玄宗天宝年间,他不敢直接写‘玄宗开边意未已’,所以托古讽今。
所有读过诗的人都知道这个‘武皇’是谁。”
“唐玄宗晚年连年对吐蕃、南诏用兵。
天宝十载征南诏,鲜于仲通率八万大军全军覆没。
天宝十三载再征南诏,杨国忠派李宓率七万大军,又是全军覆没。
两次南诏之战,折损十几万青壮。
这还只是南诏一个方向,加上对吐蕃的战争、对契丹的战争,天宝后期的边镇战争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吞噬了无数底层百姓的生命。”
“这句诗还有个关键词是‘意’。
‘意未已’,主观意愿还没有停止,朝廷之所以不断征兵,不是因为边患紧急,不是因为敌国打到了家门口,而是因为皇帝好大喜功。”
画面从边关拉回长安,拉进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殿上坐着一位身穿黄袍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如满月,正是天宝年间的唐玄宗。
"开元盛世的唐玄宗,确实是一代明君。
但到了天宝年间,他老了。
他迷恋杨贵妃,沉迷享乐,把朝政交给李林甫、杨国忠这样的权奸。
这些宰相需要战功来巩固自己的权势,需要向边疆扩张来满足皇帝的虚荣心,所以边疆的将领们不断地发动战争,以战养战,以战求官。"
太极殿中,李世民的目光骤然一缩。
他不是不懂。
他年轻的时候也打过仗,也开过边。
但他是亲自带兵冲在最前头的人,他知道每一场仗的代价是什么。
而现在天幕说的这位后辈,坐在深宫里,连战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却为了颜面让百姓的血流成海。
房玄龄听到那句"武皇开边意未已",猛地咳嗽起来。
魏征直直地盯着天幕,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极低:"……谏臣何在?"
“接下来我们看第二首诗,《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这首诗写于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当时安禄山已经在范阳起兵,但消息还没有传到长安,杜甫从长安回奉先探亲,路过骊山。”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上方是华清宫的暖阁,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下方是骊山脚下的荒野,风雪交加,一个老人倒在路边,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两个场景被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隔开。
“杜甫在骊山脚下写下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诗,不需要任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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