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领旨,无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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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年的大明宫
李隆基七十一岁,做了四十三年的皇帝。
张九龄早已罢相,李林甫也死了,现在是杨国忠当政。
他刚在华清宫泡完温泉,回宫时还有些懒洋洋的。
天幕这东西他早就习惯了,时不时亮一下,讲些有的没的,他也就当听个热闹。
李白,被他赐金放还的那个。
天幕说他的诗写得好,是诗仙。
李隆基觉得确实不错,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他到现在还会哼。
天幕上,知无不开始讲盛唐的底气。
李隆基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得的笑意。
开元之治是他的手笔,天幕夸盛唐,就是在夸他。
高力士在旁凑趣:“陛下,天幕又在夸您了。”
李隆基笑着摆摆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曲江流饮:“这一景倒是热闹,改天朕也办一场,就叫……天宝流饮。”
高力士笑道:“陛下好主意,老奴这就记下。”
殿中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换上新茶。
然后天幕讲到了李白被赐金放还后没有自怨自艾,说他的自我价值从来不需要皇帝和官位来定义。李隆基的笑容淡了一瞬。
这句话让他有点不舒服。
“这人清高归清高,写诗朕是认的,别的嘛……”
他没说完,高力士也没敢接。
“安史之乱后,盛唐落幕。”
李隆基正在端茶杯,手上顿了一顿,茶水微微晃出一圈涟漪。
但他随即恢复了平静,把茶杯稳稳放回案上。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李隆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力士,你今天怎么老看朕?”
高力士说:“老奴……老奴担心陛下听了天幕的话心烦。”
李隆基摆摆手:“有什么好烦的,你难道要说安指的是安禄山吗?安禄山忠心得很,朕待他不薄,他凭什么反?”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天幕还说有亩产二十石的粮食,这可能吗?天幕的话,不能全信。”
知无不继续讲,讲《将进酒》是盛唐气象的文学化石,讲安史之乱后这样的诗再也写不出了,讲后世诗人的底色变得沉郁内敛。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这人倒会写文章,时代的巅峰,好,朕的开元,确实是巅峰,后世能不能再达到朕的高度,那是后世的事。”
他转头问高力士,“杨国忠上次说安禄山养私兵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查过了,安禄山那边说是养马,补充军马损耗,兵册没有多报。”
李隆基点点头:“就是嘛,安禄山这个人,朕了解他,他一个胡人,能在朕手下做到三镇节度使,已经是泼天富贵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知无不讲到了作者的巅峰,说只有李白能成为诗仙,说杜甫写不出,王维也写不出。
李隆基听到王维的名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维呢?好久没见他了,他的诗朕也喜欢,清淡得很,跟他的人一样。”
高力士说王右丞在终南山养病。
李隆基点点头:“派人送些药材去,王维这样的人才,朕是用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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