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什么氮素循环,但他知道地会累。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法子是轮作、休耕、施粪肥。
他知道地要是被种坏了,草都不长。
那个叫朱兆良的人,在后世操心的是这件事。
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原来后世的人也会操心地会不会被种坏。
原来后世的人没有把地当成取之不尽的东西。
沈默放下遥控器,看着全班。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每一个名字。
这些名字不需要你们背,考试不会考。
我想让你们记住的是,当我们说‘袁隆平让中国人吃饱了饭’的时候,这句话里的‘袁隆平’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群人。
是水稻田里的袁隆平,是麦田里的李振声,是菜地里的方智远,是大豆田里的孙寰,是土壤实验室里的朱兆良,还有无数个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名字的科研工作者。
他们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岗位上,做着同一件事,让中国人的饭碗端得更稳、吃得更饱、吃得更好。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组熟悉的现代生活照片,菜市场挑米的老人,食堂里大口吃饭的孩子,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生活。
碗里有米饭,盘里有肉有菜,灶上有热汤。
我们习惯了这些,但我们不应该忘记它们从何而来。
每一粒米、每一棵菜、每一块肉背后,都站着一个或一群用了整个人生去研究它们的人。”
每一粒米、每一棵菜、每一块肉背后,都站着一个或一群用了整个人生去研究它们的人。”
她关掉大屏幕,看着全班。
安静了片刻,才开口。
“这篇课文讲完了,但我想用课文的最后一句话来结束今天的课。”
她拿起课本,念出了那句结束语。
“他是一位真正的耕耘者。”
她放下课本,对着全班微微点头。
“这句话,说的是袁隆平,也不只是袁隆平。
同学们,下课。”
画面定格。
那位老人站在稻田里,戴着草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里的光芒清澈而坚定。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
李世民望着天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贞观二年,天下大蝗。
京畿尤甚,蝗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他站在宫墙上看着蝗群从北边压过来,像一片移动的黑云。
他抓了一把蝗虫,对着天说: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
然后把蝗虫塞进嘴里嚼了。
左右侍从大惊失色,说陛下不可,恐致疾病。
他说:朕为民受灾,何疾之避。
那一年,关中的粟几乎绝收。
那一年,一亩地连一石都没打上来。
如果贞观二年有杂交水稻,哪怕只有一亩地能产十二石,哪怕只有十亩地,不用开国库,不用生吃蝗虫。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历史没有如果,但他的手在袍袖里微微收紧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殿内,他的臣子都不在。
殿内只有几个内侍,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他忽然想和人说句话,但不知道和谁说。
他想说,贞观之治,还差得远。
他想说,后世那个老人弯了一辈子腰,让天下人不用再弯腰。
但是贞观的百姓还在弯腰。
他们弯腰的姿势和八百多年前秦朝的黔首一模一样。
他这个皇帝,能不能让人少弯几次腰?
“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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