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毫无征兆地亮了,没有开场白,没有字幕,只有铺天盖地的黄。
那是黄河。
冰川融水从昆仑山的雪缝里渗出来,汇成小溪,汇成大河,劈开龙门,冲过壶口,裹着黄土高原的泥沙滚滚向东。
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千万点水花,声如万鼓齐鸣,震得万千时空的人心头震颤。
镜头追着河水奔涌万里,直入沧海,画面骤然切换。
一个白衣人站在黄河岸边,背对观众,面对着滔滔浊浪。
他身形修长,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忽然仰天大笑,转过身来,手中端着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弹幕瞬间刷屏,铺满整片天幕:
来了,唐诗第一封神作!
将进酒!千古第一豪放诗
唯有盛唐,养得出李白这等谪仙人
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碾压半世文风
盛唐浪漫主义的巅峰之作
……
咸阳宫正殿,嬴政指尖摩挲着大秦第一张纸,还有些粗粝不平整,但这是大秦改变的第一步。
天幕这时正好亮起,他放下纸,抬眼看向天幕。
他已经习惯天幕的不期而至,但今日画面中那个白衣人放肆大笑的姿态,还是让他微微皱眉。
诗?这是后世的诗吗?他扫过弹幕上那些陌生的字眼。
跟《诗经》的诗不太一样。
天幕上,知无不从河岸的另一侧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只酒杯。
“大家好,我是知无不,今天不喝茶,喝酒。”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将杯子倒扣过来。
“因为今天我们要讲的这首诗,不配酒,讲不出味道。
这首诗叫《将进酒》,作者是唐朝诗仙李白。
在正式讲这首诗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个时代。”
话音落,天幕缓缓铺开这幅无可复刻的盛唐长卷。
这是后世永远无法复刻的人间盛唐。
长安朱雀大街宽阔坦荡,十里长街、车马如龙,春有满城飞花,夏有槐柳成荫。
东西两市商铺林立、万国通商,波斯珠宝、大食香料、东瀛文墨、天竺经卷荟萃一城,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街巷之间,胡商驼铃悠悠,胡姬旋舞翩翩,中原丝竹与西域羌笛交织共鸣。
民风包容、格局开阔,胡人可入朝为官,布衣可封侯拜相,书生可仗剑远游,世人可随性而活。
人人昂首挺胸、心怀坦荡,自信昂扬、不惧前路。
“大唐,公元7世纪到8世纪,世界上最强盛的帝国。
它的疆域东至朝鲜半岛,西至中亚咸海,南至越南顺化,北至贝加尔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