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无不走到画面的另一边,身后出现了一行大字:逍遥游。
“什么是逍遥?这两个字不能简单翻译成‘自由’。
庄子的逍遥,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有钱有势之后可以环游世界。
庄子的逍遥是……”他停顿了一下,“无所待。”
“什么意思呢?我们来看课文。”
画面切回到课本,出现了原文选段。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知无不把这段话翻译了一遍,“蝉和小鸠嘲笑大鹏:我们嗖地飞起来,撞到榆树枋树就停,有时候飞不上去,掉地上也无所谓,你费那么大劲飞到九万里去南方干什么?”
“这段话,同学们是不是觉得很耳熟?”他环顾四周,“这不是就是……”
他换了一个语气,“‘你那么认真干什么?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回老家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弹幕炸了。
太真实了!!
我爸妈就是这个意思!!
亲戚:去那么远干什么?我:……关你什么事
原来两千多年前就有这种灵魂拷问了
……
“庄子是什么态度呢?”知无不指向原文,“他没有正面反驳,他只说了:之二虫又何知!(这两个小虫子知道什么!)”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解释,‘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这段话的意思是,
去近郊的人,带三顿饭就够了。
去百里之外的人,要准备过夜的干粮。
去千里之外的人,要花三个月储备粮食。
走的路越远,需要的准备就越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放低。
“但我要提醒大家,庄子不是在讲地理距离,他讲的是精神的距离。
有些人一辈子在榆树和枋树之间飞来飞去,他们觉得很满足。
有些人要飞到九万里高空,去看一个更大的世界。
这两种活法没有绝对的对错,但庄子通过蜩和学鸠与大鹏的对比,然后问你。
你想做哪一种?”
长安,未央宫。
刘彻刚从上林苑巡猎回来,锦袍上还沾着马蹄溅起的泥点。
他大步跨进殿门,正欲唤人更衣,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天幕上那只铺天盖地的大鸟。
“庄子?”他脚步一顿,眉头微挑,“朕听说过,据说此人宁愿在泥里打滚也不肯出仕?”
身边的内侍躬身道:“陛下博闻。”
刘彻没有理会这句恭维。
他看着天幕上那只翼若垂天之云的大鹏,看了很久。
天幕里的那个年轻人说,这只鸟要从北海飞到南海,飞九万里,蝉和小鸟笑话它飞得太远。
“九万里。”刘彻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少年天子特有的锋芒。
“朕派张骞出使西域,满朝文武嘴上不说,心里怕是都觉得朕好大喜功。
朕想打匈奴,朝中的老臣天天上书劝朕休养生息。
他们不就是那些蜩和学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