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站在未央宫的殿前,仰天大笑。
“好啊,那当这个秦二世也不错哈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他去咸阳服徭役,正碰上始皇帝出巡。
车驾浩浩荡荡,金根车、副车、属车,虎贲开道,执戟如林,百官随行,万民避让。
他挤在人群里,远远望见那顶华盖底下端坐的人影,脱口而出:“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那时他不过是个泗水亭长,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
他还想起另一个人,项羽。
那个在巨鹿城下破釜沉舟、杀得秦军尸横遍野的人。
那个在鸿门宴上目光如隼、一不发便让他后背发凉的人。
那个在彭城之战中用三万精骑击溃他五十六万联军的人。
他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死了,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活到了最后。
“项羽力能扛鼎,气盖一世,始皇扫六合,鞭笞天下。”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激动,“现在,是朕,站在这里。”
正当他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一名内侍匆匆进殿打断了他。
内侍面有难色地禀报:“启禀陛下,宫中御马竟无四匹同色,大朝会仪仗,是否可用杂色马凑齐?”
“……”他骂骂咧咧的应了下来,“乃公知道了。”
刘邦低头看了看素净的宫殿,又想起当年在咸阳街头仰望始皇帝出巡时那浩浩荡荡的扈从仪仗,忽然觉得好笑。
闪闪发亮在哪里!烂摊子也很多!
嬴政正伏在案上批阅奏简,案上的竹简堆得几乎高过人头。
自从上一期天幕结束,阿房宫的规划早就废了。
至于骊山陵,他没有停,只是做了一些妥协,减少投入的人力物力,对死亡的恐惧终究不是能轻易消散的。
灵渠刚开凿不到一年,用于控制岭南,灌溉和通航,是必须修建的,而且对比其他工程,建设量小,性价比极高。
只是南征百越的事情得放缓了,嬴政皱眉,想起天幕提到赵佗自立为王的事情。
又为他人做嫁衣,他忍着不快,继续投入公务。
长城和驰道已经修了大半,这两项工程从统一之初就开了工,到如今七八个年头过去,主体框架已经成形。
长城的断口已经接上,驰道的几条主干道也已通车。
要完全完工还需要时日,但已经不是最紧迫的事。
嬴政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这两项工程可以放缓进度,把工期拉长,把每年征发的民夫数量减下来。
直道还没开始修建,他在封头上批了一行字:暂缓,再议。
这样几项大型工程的重叠期就被拉开了。
长城和驰道继续施工,但进度放缓。
灵渠不受影响,照常推进。
直道推迟。
阿房宫废止。
骊山陵缩编。
算下来,民力的负担不说减半,至少能减三成。
(秦朝几个大型工程几乎全部重叠在秦始皇生命的最后五年。)
除了这些,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修改秦律,减轻徭役负担,重订赋税,考察农事,还有造纸技术,学宫建设,六国余孽怎么收拾……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大秦朝廷头疼不已,本来就卷的秦朝众臣,这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嬴政已经想好,刘邦一众人抓到的话,就先让他们干活。
他翻开另一摞奏简,是李斯从狱中呈上来的秦律修改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