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处心积虑,唱了这么一出大戏,为的不是那区区十块钱,为的是把傻柱这头蠢驴,牢牢地拴在自己家的磨盘上,让他一辈子为自己娘儿几个当牛做马!
可现在,驴跑了!
她手里攥着的只是一张随时会花完的十元大钞,而那个真正让她忌惮、让她恨之入骨的何雨水,还牢牢地守着何家的规矩,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傻柱必须回来!而何雨水这个绊脚石,必须被搬开!
一个比之前所有计谋都更加阴险、更加毒辣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成型。
派出所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把棒梗的衣服扒开一些让他吹了点冷风,孩子立刻打了个哆嗦,小脸更白了。
她抱着“病重”的儿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派出所的值班室。
“同志!公安同志!救命啊!”
值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叫小张一看来人这副模样,连忙站了起来:“这位女同志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同志,我……我不是来报案的。”秦淮茹哭得声泪俱下,上气不接下气,“我是来……我是来求你们救救人!救救我们院里一个要做好事反被逼疯的好人啊!”
小张被她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茹接过水杯,手都在颤抖。她看了一眼怀里“虚弱”的棒梗,用一种充满了悲怆和“大义”的语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同志,我们院里有个叫何雨柱的外号傻柱,是个顶好顶好的人!看我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平时没少帮我们。”她先是把傻柱捧上了天,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知恩图报的形象。
“今天,我这小儿子突然发高烧,眼看就要不行了。柱子他二话不说就要拿院里的公款给我去救急。可……可他那个亲妹妹何雨水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被她那个当兵回来的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死活不给钱!”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她说规矩比人命重要!她说我儿子死了也跟她没关系!柱子跟她吵跟她求她就是不给!最后柱子被逼得没办法,抢了钱让我带孩子上医院,可他自己……他自己却被他妹妹给逼得离家出走了啊!”
“什么?!”小张听得眉头紧锁,义愤填膺,“还有这种事?亲妹妹见死不救,还把哥哥给逼走了?”
“可不是嘛!”秦淮茹哭得更凶了“柱子他是个老实人,嘴笨!他这一走,万一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还有雨水那孩子同志我不是说她坏话,我就是觉得她……她有点不对劲!一个十三岁的丫头,手里攥着院里的钱和钥匙,六亲不认,连亲哥都逼走!我怕……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再出什么事!更怕她拿着那些钱和钥匙,再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她的话,到此戛然而止。但那没说出口的潜台词,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勾住了小张的心。
——一个为了规矩,连人命和亲情都不顾的少女,精神是不是有问题?她一个人掌握着“公款”,会不会有危险?
“同志,我求求你们了!”秦--淮茹“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小张眼疾手快地扶住,“你们去我们院里看看吧!去劝劝雨水那孩子!把那钱和钥匙,先收上来交给街道王主任保管也行啊!千万不能再让她这么胡来了不然我们院,非得出大事不可啊!”
这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邻居、为了集体、为了“问题少女”而操碎了心的“活雷锋”。她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不是要抓人,不是要判刑,只是请求公安同志“介入调解”,“排除隐患”。
小张一个年轻警察,哪见过这等阵仗?一听人命关天,还涉及到一个可能“精神不正常”的少女和“公共财产安全”,他立刻觉得事态严重。
“行!女同志你别急!你先带孩子回家!我们马上就过去了解情况!”
与此同时在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酒馆里。
傻柱一个人,就着一盘水煮花生米,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着辛辣的二锅头。
酒很劣,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可他却觉得,只有这种疼,才能压下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