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兄妹决裂给震住了。
傻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亲妹妹,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为了“人命”,为了“邻里道义”,不惜违背大哥的规矩,当了一回英雄。可转眼之间,就被自己的亲妹妹,用白纸黑字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成了私自动用公款、个人背负十元巨债的罪人!
他所有的“英雄壮举”,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雨水没有躲闪,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像两颗黑曜石,倔强地迎着哥哥那要吃人的目光。
“哥,这是规矩。”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傻柱的心上,“是大哥走之前,立下的规矩。”
“规矩?我去你妈的规矩!”
傻柱彻底疯了!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伸出那双炒菜颠勺的大手,疯狂地撕扯着那张刚刚贴上去的“公示”!
“刺啦——”
那张写着他“罪状”的纸,被他撕成了无数碎片,像冬日里纷飞的蝴蝶,散落一地。
他撕碎了那张纸,却撕不掉刻在全院人眼里的羞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看着那些邻居。他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到支持,看到理解。可他看到的只有躲闪的眼神,幸灾乐祸的窃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阎埠贵揣着手低着头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比刀子还伤人。
前院的张大妈李大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意思不而喻——“瞧瞧,恼羞成怒了!”
傻柱的心一瞬间凉了。
他明白了。他所谓的“英雄壮举”,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调转枪口的好戏。他们前一秒能把你捧上天,后一秒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目光。他感觉这个院子这个家都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窒息!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雨水,又指着那扇紧闭的屋门,声音嘶哑地吼道:“好!好!好!你们都行!就你,就你大哥,最懂规矩!这个家,这个一大爷,老子不当了!你们自己守着这狗屁规矩过去吧!”
说完,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冲进了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夜之中。
“哥!”
雨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院子里,随着傻柱的离开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了纷纷缩着脖子,各自回了屋。那散落一地的纸屑,在寒风中打着旋,诉说着刚才那场决裂的惨烈。
很快,整个院子,只剩下雨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蹲下身,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一片一片地,将那些被撕碎的“罪状”,捡了起来。捡着捡着,那双一直强忍着的眼睛,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砸在那些碎纸片上,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那副模样,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她回到那间冰冷的屋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傻柱的饭盒还躺在院子里,屋里没有一丝烟火气,空荡荡的冷得像冰窖。
大哥走了现在傻哥也走了。
这个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将那些碎纸片,仔仔细细地拼好,然后拿出那本账本用浆糊一片一片地,重新粘在了新的一页上。那张布满了裂痕的“公示”,像她此刻那颗破碎的心。
做完这一切她抱紧了怀里的账本和那把黄铜钥匙,蜷缩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她不敢睡,她怕。她怕哥哥再也不回来了也怕那些心怀叵测的邻居,会趁着这个家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再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