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脆响,那把象征着何家规矩和院内财权的黄铜钥匙,被傻柱从雨水冰凉的手中,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雨水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腕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她的心,她看着哥哥那张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陌生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的陌生和害怕。
傻柱夺过钥匙,看也不看妹妹一眼,转身就往后院冲。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棒梗的命!
什么规矩,什么账本,什么大哥的嘱托,在“人命关天”这四个大字面前,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孤胆英雄,正在冲向一场悲壮的战役。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向全厂全院的人证明他傻柱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
院里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阎埠贵揣着手,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而秦淮茹,则被几个邻居搀扶着,跟在人群最后她低着头,用手帕捂着脸,看似在无声地哭泣,但那双被手帕遮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抹即将大功告成的灼热的精光!
傻柱冲到那间上了锁的公共库房前,因为心慌手抖,钥匙捅了半天,都没对准锁眼。
“快啊!柱子!”
“磨蹭什么呢!救人要紧啊!”
人群里的催促声,像一根根鞭子,抽得他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钥匙插了进去用力一拧!
“吱呀——”
那扇象征着何家新秩序的大门,被他亲手推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正中央那个崭新的铁皮钱箱,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一个等待被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傻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钱箱。
十块钱。
两张崭新的五元大团结,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这是他们何家在这个院里立威的战利品,是雨水这个“账房先生”的第一笔,也是全部的资产。
傻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那两张钞票抓在手里,转身就冲出了库房,他跑到秦淮茹面前,将那皱巴巴的十块钱,用力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快!带孩子上医院!快去!”他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那颗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解脱。
“柱子……你……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秦淮茹接过钱,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无尽的“感激”所掩盖。她“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柱子这辈子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你的恩情啊!”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去!”傻柱一把将她扶住,催促道。
“哎!哎!”秦淮茹如蒙大赦,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棒梗,在一众邻居“赞许”和“同情”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四合院。
傻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挺直了胸膛,环视四周,他看到那些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指责和怀疑,而是充满了赞许和肯定。
“还是傻柱心善啊!”
“这才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该有的样子!”
听着这些话,傻柱感觉自己那被摔碎的“一大爷”的尊严,又一点一点地被粘合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大哥的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在一条人命面前,十块钱算什么?规矩又算什么?
他甚至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比大哥,更懂得“人情世故”。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自我满足的英雄主义情绪中时,一个孤单而又倔强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