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店小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鹿鸣又问：“那姑娘什么打扮，多大？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姑娘长得挺漂亮，一头长发，穿着一件绣花褂子，中国人，一口北京话，也就是二十三四岁。”

“好，谢谢了，记住我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这么个姑娘。”

鹿鸣嘱咐完转身走了。

鹿鸣刚走进棒槌胡同鹿鸣探社的大门，就听见乔金宝和卢秀玉两个人在吵吵。孟晓云却好像没听见，独自在自己办公室，不知道看什么书。

“乔金宝，你别仗着鹿先生收你做徒弟，就在这儿吆三喝四的，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说卢小姐，我乔金宝怎么就冲你吆三喝四了？我不就是麻烦你在查查25号那天，还有什么人在京都时报登寻人启事吗？”

“你就不会自己查？等鹿先生回来，我非好好问问他，我先进这个门，为啥收你，不收我做徒弟？”

“你敢情为这个？一会儿师傅回来我帮你求个情。你现在先帮帮忙。我不是正在琢磨这个寻人启事吗？”

“你们两个吵什么？”鹿鸣问道。

“鹿先生，你明明先带我回来的，为什么不收我做徒弟，却收了今天才见面的他？”卢秀玉气势汹汹。

鹿鸣看了一眼卢秀玉，又看看有点洋洋得意的乔金宝。

“乔金宝，我收你做徒弟了吗？”

“师傅……”

“先别叫师傅，我现在有两个徒弟，你都见过，一个小安子，叫宣仪安，另一个叫喜娃子，刘三喜。还有这个叫卢秀玉的姑娘，虽然不是我徒弟，的确是我收进探社的人。可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了？”鹿鸣笑眯眯问。

乔金宝急了，“师傅，是您亲口对我们涂局长说，叫我回来给您当助手。”

“当助手，可不是当徒弟。”

“师傅……”

鹿鸣举起手，截住他的话头。

“先别急，我让你过来，是因为你是西四的探长，那个地段比较熟悉，的确能帮上忙。另外，你人也机灵，反应不错。当然在侦破这个案子的过程，你可以经常过来，和小安子、喜娃子他们多交流，对你们对你们都有好处。破案要靠群策群力，可不是一个神探。”

鹿鸣又指指气鼓鼓的卢秀玉。“你不知道吧，她曾经是‘黑蝴蝶’的杀手，无论是身手还是跟踪，都是一等一好手，还是日本人培养出来的。我有预感，这个案子，她会有意想不到的表现。”

卢秀玉乐得差一点跳起来。

“这是真的？鹿先生。”

“当然真的，秀玉，你现在和乔金宝一起，去西四头条走访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

孟晓云终于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笑着说，“还是要你回来，两个人吵死了。你们快去吧，寻人启事的事，交给我。”

鹿鸣走进松雪堂，一间挺大的厅，摆着一只桌子和一套真皮沙发，黑色主调显出一种端庄与神秘感。鹿鸣探社是一座典型的四合院，这种建筑物在北平很常见。这是一个颇大气的主厅，很适合用来接待来访人员。左右还有两间单独的小间，恰好可以用来与来访客人密谈。鹿鸣进来的时候，孟晓云跟进来先过来接了鹿鸣脱下的风衣，替他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鹿鸣取下帽子也挂了上去。

孟晓云一面给鹿鸣沏茶，一面说：“鹿鸣，您真打算收了乔金宝做徒弟？”

鹿鸣坐到桌子旁边，“我可没有答应收徒弟。”

跟在后面进来的乔金宝赶紧过来说：“师傅，您说话要算数的，这可是您当着很多人承认的。”

鹿鸣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你们局长说的，可不是我。”

乔金宝竖着手指，说：“可您没有否认。所以也就默认了收我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