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子……那张老汉,就一个孙女,才……才十二岁,聪明伶俐,跟朵小花似的……造孽,造孽啊!”
“那河神庙的庙祝,不是我们村里人。
是河神指定的,凶神恶煞,手里还有河神赐的‘法器’。
能呼风唤雨,喷吐黑烟,谁都不敢违逆他……”
老妪补充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道长,您……您若真有通天本事,能救救那孩子,救救我们……我们这些老骨头,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烧香磕头都行啊!”
叶辰听完,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越是愤怒,眼神反而越发明亮冰冷。
假借神名,勒索血食,残害无辜少女!
此等行径,丧尽天良,与邪魔何异?!
它玷污了“神”之尊名,亵渎了信仰本身。
更将凡人最珍贵的敬畏之心,化作了持续榨取恐惧与生命的工具!
“诸位老人家,不必再拜。”
叶辰的声音平稳,他扶住要下跪的老人,“此事,贫道管了。”
他目光扫过几位老人希冀又担忧的面孔。
沉声问道:“那白石村在何处?明日祭祀,定在何时何地?”
老人们见叶辰神色肃穆,语气决绝,不似虚搪塞。
心中熄灭已久的希望火苗终于再次摇曳着燃起。
他们连忙详细描述了白石村的位置,处于下游约二十里一处河湾。
并告知祭祀通常是在明日辰时,于村外河边一座专用的简陋码头举行。
由庙祝亲自主持,将“新娘”放入系着红绸的小船,推入河中深水处。
叶辰默默记下,又宽慰了老人们几句,保证会尽力而为,便不再停留。
转身朝着下游方向,看似步履从容,实则缩地成寸,眨眼间便消失在村落之外。
他没有选择直接潜入河中斩杀那妖物。
既然这孽畜喜好玩弄“神”的把戏,以恐惧统治凡人。
那他便要以“神”之名,堂堂正正地将其伪神面目揭穿。
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所有受其压迫的百姓面前,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此,方能彻底破除这持续数年的恐怖阴影,还此地百姓真正的清明。
当夜,月隐星稀,浊沙河波涛声更显沉闷。
叶辰悄然潜入下游的白石村。
此村比上游的石滩村更为破败萧条,许多房屋空空荡荡,显然人口流失严重。
村中一片死寂,唯有村中央那座稍大些的“浊沙河神府”庙宇,窗户缝隙中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并传来阵阵低沉、扭曲、仿佛念咒又似呻吟的怪异诵经声——绝非道家或佛家正经经文。
叶辰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庙宇。
庙内仅有两人。
主位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身穿污秽黑色法袍、面容枯槁阴鸷的中年男子。
修为约在地仙门槛附近,气息与河底妖气同源。
驳杂而污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怨念香火,正是那河妖的代人——庙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