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瑾睁开了眼睛。

客栈的房间装饰简单，有光透过打开的窗棂，落在屋子里。

她发了会儿呆，才披衣下床，走至窗边。太阳挂在东边天，现在差不多是卯时。

“咚，咚”，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规律至极。

莫瑾问道：“是谁？”

“池沅。”

莫瑾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客栈房门。

清晨微凉的风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扑面而来，白衣女子站在门外，眸光轻轻浅浅看着她：“昨晚睡得可好？”

莫瑾恭敬道：“一夜无梦。多谢前辈带我离开森林。”

“风时逸是你师父吗？”

莫瑾道：“我是摄华峰弟子。在末来峰呆过一小段时间，才认识风时逸师兄。”

“既如此，不必唤我前辈，唤我师姐便好。”池沅看着她，眼中隐有几分踌躇：“你可知末来峰近况？”

“我去末来峰次数不多，只是从风师兄口中得知，末来峰的大师姐在多年前就已下山，峰上如今只还有两人。”莫瑾侧过身体，邀请她进屋：“师姐，先进来吧。”

屋内有一个小木桌，两人对桌而坐。莫瑾要来一壶热水，沏了杯茶递给池沅。

“不知道池师姐是否见过李师姐，有人说，李师姐下山是为了寻找师姐你。”

池沅捧着茶杯，闻微怔，而后摇了摇头。

李梦笺没有找她。又或者她来找她了，只是除却同门之谊外，她们之间的缘分不多，于是没有再遇见。

青岚之外的天地广大，极北之地积雪厚重，南方有地却四季如春。沿海浪涛可至百丈，亦有高山在地动之中变为平地……无论是神，还是人、妖、魔，在天地中都只占渺小一隅。

池沅道：“阿宴也下山了吗？”

“阿宴。”莫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问道：“师姐说的这人是谁？”

“我大师姐的徒弟。”

莫瑾道：“我没有听说过。但他不在末来峰，大概是跟李师姐一起下山了吧。”

“我师尊可有说什么？”

“我不知道。”

也是……池沅盯着茶杯出神片刻，才道：“多谢告知。”

莫瑾摇摇头：“师姐救了我，我不过是回几句话而已。何况我知道的不多，也没能帮上师姐什么。”

“这些已经够了。”池沅放下茶杯，从桌边起身：“昨晚与你一道出现在森林中的人已经回到青岚。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一程。”

莫瑾道：“多谢师姐好意。只是师姐送我过来已经多有劳烦，我自己回青岚便好。”

池沅道：“这里是冼角城，距离青岚颇远。”

莫瑾道：“师尊让我们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行路也是一种历练。”

见她如此，池沅不再说其它，只道：“保重。”便转身离开。

屋门被关上，房内一时只有光影寂寂。

莫瑾侧身，透过窗户看向下方闹嚷的街道。她的眼睛琉璃色泽，倒映着窗外来往的人群：“去那片森林时我们曾路过这里。听闻这里下葬的人，尤其是近几年新下葬的年轻男女，会自己从土里爬出来，直到杀了人才可能止息。师姐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有光泽闪烁在她的眉心闪烁，继而是一道冷淡的男声：“为何与我说这些？”

“我与池师姐在此前并不相识。她突然向我问起末来峰的事，大抵是察觉到了我身上有你的一缕灵识。”

“不过是推测。”

“即便我拜入青岚不久，池沅一名却也有所耳闻。池师姐的修为如何，风师兄比我更清楚。”

“莫瑾师妹。”那边的声音冷了几分：“末来峰的事无需你关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莫瑾沉默，喝了口茶水，泡得时间有点久，入口的茶水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