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瓷，谁让你乱跑！”

桑瓷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

傅聿城身体一僵，掌心贴着她后脑，声音低得发颤：“别哭，我在。”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到她发顶，像一场迟到的忏悔。

半山别墅，暖黄灯光。

桑瓷坐在地毯上，把信一封一封拆开。

全是爷爷写给她的生日信，从一岁到十八岁。

每年一封，字迹从苍劲到颤抖，最后停在——

十八岁的桑瓷：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爷爷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

别哭，爷爷只是先去给你布置下一世纪的生日宴。

至于聿城那孩子，脾气坏，心眼小，但他会替爷爷爱你。

记得告诉他，他早就是我们桑家的人了。

——永远爱你的爷爷

桑瓷把信纸按在心口，哭得无声。

傅聿城单膝跪在她面前，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哑：“桑瓷，我带你回家。”

桑瓷摇头，伸手抱住他脖子，鼻音浓重：“小叔叔，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男人掌心贴着她后背，嗓音发颤：“那就重建一个，建一百个，只要你别再哭。”壁炉里火光跳动，桑瓷坐在沙发上，脚踝的伤口被重新包扎。

傅聿城半蹲在她面前，掌心握着她的脚，像握着易碎的瓷器。

桑瓷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小叔叔，我十八岁了。”

男人“嗯”了一声。

“我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嗯。”

“我决定……不恨你了。”

傅聿城抬头，眼底血丝未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桑瓷，你不用原谅我，我——”

“嘘。”

少女俯身，吻住他未说完的话。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吻，青涩却虔诚。窗外，暴雨停了，天边泛起蟹壳青。

桑瓷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声音轻软：“小叔叔，以后换我护着你，好不好？”

男人眼眶发红，掌心贴着她后颈，把人按进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天光大亮。

桑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傅聿城腿上，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男人靠在沙发边睡着了，眼下青黑，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迹。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傅聿城睁眼，嗓音沙哑：“醒了？”

桑瓷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小叔叔，我饿了。”

男人低笑，掌心揉了揉她发顶：“想吃什么？”

“想吃爷爷做的桂花糕。”

“……”

桑瓷抬头，看见他眼底的黯然，连忙改口：“想吃你做的。”

傅聿城“嗯”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背影挺拔，却莫名落寞。

桑瓷光着脚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腰，声音软得不像话：“小叔叔，以后每年生日，你都给我做桂花糕，好不好？”

男人脚步一顿，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声音低哑：“好，年年都做。”

——第五章（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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