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攥着根船桨站在码头。
木桨上的红果纹被他摩挲得发亮,那是灵汐亲手刻的,此刻却硌得他掌心生疼。
三天前,岛上年长的祭司在睡梦中溘然长逝,海葬时灵汐捧着骨灰坛,指尖抖得连绳子都系不上。
那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昨夜还在红果林下教孩子们编渔网。
“秦霜!你要去哪?”
灵汐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她的赤足踩在带露的沙滩上。
裙摆沾着红果花瓣,那是今早祭祀时撒的,“船都被你劈了三块板了!”
秦霜猛地转身,木桨
“哐当”
砸在礁石上。
他的锦袍前襟敞开着,露出胸口狰狞的旧伤
。
那是当年在天下会被火灼的疤,此刻因激动而泛着红。“我去蓬莱!”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老神仙能赐长生!我要让岛上的人都活下去,再也不用看海葬时的骨灰坛!”
灵汐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你疯了?!”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混着脸上的红果汁。
今早摘果时被溅的,“幽若没告诉你吗?去蓬莱要爬九重天梯,每步都踩着自己的记忆!还要用最珍贵的东西换!你想换什么?用我们的三生缘换吗?”
秦霜被问得一窒。他想起幽若说过,当年她用武功换聂风同寿,代价是再也握不住剑;皇帝用江山换长生,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他看着灵汐红肿的眼,想起祭司下葬时她咬着唇不敢哭的模样,心又像被天霜拳击中,疼得发紧。
“我……”
他想辩解,却被灵汐狠狠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红果树上,熟透的果子
“啪嗒”
掉在她脚边,摔得汁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