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天下会的断墙，想起青灯古佛的禅房，想起眼前这个笑中带泪的女人。

原来他纠结的从来不是

“该不该来”，而是怕自己配不上这份跨越三生的执着。

“对不起。”

他一把将灵汐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

灵汐在他怀里笑得肩膀发颤，眼泪却掉得更凶：“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在干嘛？不光是种红果，我还让人查了族谱。

三百年前岛上也发过一次大水，那时还没你呢，老东西。”

秦霜愣了愣，突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海风吹过，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新。

他拉起灵汐的手往山腰跑，锦袍的下摆扫过刚冒芽的红果苗，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海鸟。

“干什么去？”

灵汐被他拽得踉跄，脸上却笑开了花。

“种树！”

秦霜的声音比洪钟还响，“咱们要种出全天下最壮的红果树，结出最甜的红果，让海神看看，他淹得掉林子，淹不掉咱们的根！”

接下来的日子，岛上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元气。

秦霜像头蛮牛，白天带着岛民平整土地，晚上就着月光削红果木的围栏，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眼里的光却一天比一天亮。

灵汐则发挥她的秘法，用海水混合仙草汁浇灌新苗，那些被断定活不成的红果种，竟在她手里抽出了嫩绿的芽。

幽若选了块向阳的坡地，带着聂风搭起了茅草屋。聂风的风神腿派上了用场，踩着红果枝在房梁上飞檐走壁，引得岛民阵阵喝彩；幽若则把从江南带来的红果种子，一颗颗埋在屋前的菜地里，边埋边念叨：“东边种甜的，西边种酸的，让念霜那小子来了有的挑。”

步惊云的麒麟臂成了最好的夯土工具，三下五除二就夯实了屋基。

孔慈则在茅草屋里搭了个绣架，上面绷着块新的麻布，正绣着岛上的日出

。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下面是成片的红果林，林子里有个穿锦袍的和尚，正帮着穿布裙的女王浇水。

“你看这针脚歪不歪？”

孔慈举着绣绷问步惊云，后者正用麒麟臂劈柴火，闻头也不抬：“不歪，比天下会的锦旗好看。”

孔慈被他逗得直笑，针脚却歪得更厉害了。

念霜在新红果林的边缘，用秦霜削剩的木头搭了个小棚子。棚子顶上铺着红果叶，里面摆着个陶罐，专门收集清晨的露水。

灵汐说用这种露水浇苗，果子会更甜。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看苗，发现哪棵叶子卷了，赶紧用露水小心擦拭，像照顾自己的孩子。

半个月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幽若的茅草屋时，她正蹲在门口看新抽的红果芽。聂风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灵汐让人送来两坛桃花酿，说是庆祝咱们乔迁之喜。”

幽若回头，看见秦霜和灵汐站在坡下的红果苗旁，正合力竖起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四个大字。

“岛居新生”，是秦霜的笔迹，带着股天霜拳的刚劲，却又透着桃花的柔意。

“快看！”

灵汐突然朝他们挥手，声音里带着惊喜，“第一棵苗开花了！”

众人跑过去，只见最粗壮的那棵红果苗顶端，顶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秦霜看着那朵花，又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灵汐，突然觉得之前的自责像场荒唐的噩梦。

“原来不是梦啊。”

他低声说，握紧了灵汐的手。灵汐的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扛断木时留下的，此刻却像枚勋章。

“当然不是。”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带着红果花的清香，“是咱们用三生三世换来的，醒不了的好梦。”

那天傍晚，岛民们在新红果林旁燃起了篝火。秦霜抱着灵汐跳起婚礼上没跳完的舞蹈，锦袍的下摆扫过刚抽出的新芽；幽若和聂风坐在茅草屋前，分食着块红果糕，糕点的甜混着晚风的咸，格外踏实；步惊云用麒麟臂给孔慈当枕头，听她哼着江南的小调；念霜则蹲在自己的小棚子前，对着那朵小红果花，悄悄许下了个关于未来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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