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总楼的红果酒刚开封时，孔慈正坐在窗边翻着念云寄来的信。

信纸里夹着片江南的红果叶，叶脉间还沾着点江南的湿气，信上写着

“江南的客人爱喝咱们的瀑布水酿的米酒，说比江南的黄酒更清冽”。孔慈指尖抚过红果叶，突然想起瀑布山的晨雾

。

当年在天下会时，她总跟着步惊云去瀑布边练剑，山泉水的清甜，比任何琼浆都让人记挂。

“在想什么？”

步惊云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串刚买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光。他把糖葫芦递到孔慈面前，“刚路过巷口，看见孩子们都在买，给你也带了串。”

孔慈接过糖葫芦，咬了口，甜意漫开时，突然抬头说：“咱们去瀑布山开个小馆吧？”

她眼里闪着光，像当年决定跟着步惊云离开天下会时那样坚定，“把江南的家常味带回去，只做邻里和过路人的生意，不卖高价，就像在江南分店那样，热热闹闹的。”

步惊云捏着糖葫芦的手顿了顿，糖渣落在衣襟上。

他想起去年回瀑布山时，看到邻里们在红果林旁摆摊卖菜，孩子们围着聂小瀚的木剑打转，心里早就有了几分念想：“好啊。”

他笑着点头，玄铁剑的剑穗在腰间轻轻晃，“明天咱们就回瀑布山，找块好地方。”

消息传到瀑布山时，幽若正和聂风在红果林里翻土。

聂风刚把新的红果苗种下，听见孔慈要回来开小馆，手里的锄头

“当”

地掉在地上：“这丫头，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转头对幽若说，“前几日还想着，红果林旁的空地空着可惜，正好用来开小馆。”

幽若放下手里的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青红果：“我这就去晒红果干，等小馆开了，给客人做红果糕。”

她望着红果林旁的空地，突然想起当年天下会的厨房

。

那时孔慈总在灶台前忙碌，给他们做红果炖肉，如今，终于能在瀑布山，再尝一次当年的味道。

三日后，步惊云和孔慈的马车驶进瀑布山。刚到红果林旁的空地，聂小瀚和念云就带着小念红跑了过来，小念红怀里抱着个布偶，布偶身上缝着颗小小的红果：“孔慈奶奶，我要帮你剥红果！”

孔慈弯腰抱起小念红，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好啊，咱们的小念红最能干了。”

她抬头看向空地，阳光透过红果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影，“就这里了，背靠红果林，前临瀑布，客人吃饭时还能看见风景。”

筹备小馆的日子，瀑布山热闹得像过年。步惊云带着伙计们去山里砍红果木，选的都是长势旺盛却不影响结果的树木，他亲自量尺寸、锯木板，指尖被木屑磨出了薄茧，却比当年在天下会打造兵器时更上心：“桌椅要做得厚实些，邻里们坐久了也舒服。”

孔慈则忙着琢磨菜单。她把江南的菜谱和瀑布山的食材混在一起：用瀑布水做豆腐，嫩得能掐出水。

用红果林里的野菌炖鸡，鲜得能掉眉毛。

还有江南的青梅凉糕，她特意减了糖，换成瀑布山的蜂蜜，更合山里人的口味。幽若每天都来帮忙，两人坐在灶台前，一边晒红果干，一边聊当年在天下会的事。

“还记得当年你给雄霸做红果炖肉，总偷偷多放半勺糖吗？”

幽若笑着说，手里的红果干在竹筛里轻轻晃，“那时我总说你，小心雄霸尝出来。”

孔慈也笑了，眼里泛着暖意：“那时候哪敢啊，只是觉得，肉里多放点糖，大家吃着能开心点。”

她望着窗外正在锯木头的步惊云，“现在好了，想放多少糖就放多少，都是自己人。”

酿米酒的日子，步惊云特意请了江南分店的老伙计来帮忙。他们把瀑布山的泉水装进大缸，和蒸熟的糯米混在一起，再撒上酒曲，密封时，孔慈还在缸口系了块红布，上面绣着朵小小的红果花：“这是江南的规矩，系上红布，米酒会更甜。”

小馆的屋顶盖好那天，聂风带着小念红去山上采野菊。孩子把野菊插在小馆的窗台上，黄灿灿的花朵映着红果木的桌椅，竟有了几分江南的雅致。聂风望着小馆的模样，突然对步惊云说：“当年在天下会，咱们总想着称霸江湖，现在才知道，这样的小馆，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