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雨淅淅沥沥,打在云慈楼江南分店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聂小瀚站在二楼雅间的窗前,手里捏着封明黄色的文书,指尖反复摩挲着
“江南饮食监管使”
六个字,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潮。
楼下的大堂里,客人正围着新推出的
“红果宴”
举杯欢笑,伙计们高声唱喏着
“红果炖雪梨一份”
“青梅红果酒两坛”,声音里的喜气像要掀翻屋顶。
念云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给小念红缝着红果图案的肚兜,阳光透过雨帘落在她发间,鬓角的银簪闪着温润的光。
“在想什么?”
念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杯温热的红果叶茶,“从早上拿到文书,你就魂不守舍的。”
她将茶递到聂小瀚手中,目光落在那封文书上,“朝廷给的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聂小瀚接过茶,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却解不开心里的结。他望着窗外后院的红果林,经过虫害后的红果苗已长得比人高,枝头还挂着几颗未成熟的青果,是他和念云亲手栽种的。“你说,我该去吗?”
他声音发涩,“当了这个官,能给云慈楼带来更多资源,也能让咱们的日子更好过;可……”
可他想起每天清晨在后院给红果苗浇水的时光,想起和念云一起改良菜品时的欢声笑语,想起小念红抱着青果说
“爹爹种的果子最甜”
的模样。这些像红果一样清甜的日常,是他舍不得放下的。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
念云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当年你爹在天下会,不也放弃了雄霸给的高位,选择和娘守着瀑布山吗?”
她望着后院的红果林,“你看那些红果苗,只有长在土里,才能结出甜果;人也一样,只有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才会踏实。”
聂小瀚没说话,将文书折好放进怀里。他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想给京城的聂风写封信,却迟迟落不了笔。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干了,他想起小时候在瀑布山,聂风教他刻木剑时说的话:“剑要握在手里才稳,日子要过在心里才甜。”
当晚,聂小瀚辗转难眠。他悄悄起身,走到后院的红果林里。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银网,几颗青果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诉说着什么。他想起李文彬说的
“当年靠刀剑争天下,如今靠手艺暖人心”,想起孔慈在宫宴后说的
“盛名不如真心”,心里的纠结像被雨水泡软的红果,渐渐有了轮廓。
第二日清晨,聂小瀚终于提笔写信。他在信里详细说了朝廷的邀请,说了自己的纠结。
既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又舍不得离开酒楼和红果林。信写好后,他让伙计快马送往京城,自己则坐在红果林旁的石凳上,等着聂风的回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聂小瀚的心像被悬在半空的红果,既期待又忐忑。他依旧每天在后院浇水、修剪枝叶,却总在不经意间望向巷口,盼着送信的伙计回来。念云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天都会给他做碗红果莲子羹,说
“吃点甜的,心里就不慌了”。
七天后,送信的伙计终于带回了聂风的回信。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红果木片,上面用刀刻着一行字:“瀑布山的红果,长在土里才甜。”
聂小瀚握着木片,指尖拂过粗糙的纹路,突然眼眶发热。他想起小时候在瀑布山,聂风带着他种红果苗,说
“果子要扎根在土里,才能长得结实”;想起红果林遭虫害时,聂风说
“这是咱们的根,不能丢”。原来父亲早就告诉过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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