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总楼的灯笼还在夜色里晃着暖光时，一封沾着红土的信从瀑布山加急送到。

老伙计张叔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里还混着泪痕：“红果林遭虫灾，叶子黄了大半，果子落满地，求主子们速归……”

幽若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得发皱。她抬头看向聂风，眼底的慌乱像极了当年听闻天下会覆灭时的模样：“红果林……

咱们的红果林……”

话没说完，声音就颤了。

聂风刚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刚烤好的红果糕

。

是孔慈特意给小念红留的。他看见幽若发白的脸色，立刻放下糕点，快步走过去：“别急，张叔做事稳妥，定是尽力了。咱们现在就回瀑布山。”

连夜收拾行李时，幽若翻出了当年在瀑布山穿的粗布衫。

衣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角还沾着红果汁的印记，那是她和聂风第一次在红果林摘果子时蹭上的。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裹，又往里面塞了把红果苗的种子。

那是去年从江南带回来的，本想等开春种在红果林旁。

“会没事的。”

聂风帮她把包裹系紧，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白发，“当年天下会没了，咱们能重建日子；现在红果林病了，咱们也能治好它。”

次日清晨，马车驶出京城。幽若掀着布帘，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眼前总浮现出红果林的模样

。

春天的新绿、夏天的浓荫、秋天的红果、冬天的落雪，还有小念红在林间奔跑的笑声。

她突然想起当年天下会的断壁残垣，也是这样一夜之间，从繁华变成废墟，心口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觉得疼。

与此同时，江南分店的聂小瀚也收到了信。他正和念云在后院给红果苗浇水，看到

“虫害”

二字，手里的水壶

“哐当”

掉在地上。“我要回瀑布山。”

聂小瀚转身就往屋里走，语速快得像急雨，“红果林是咱们的根，不能就这么没了。”

念云拉住他的手，眼底虽有担忧，却比他镇定：“我跟你一起去。”

她从柜里翻出之前老大夫给的草药方子，上面写着

“苦楝叶可驱虫”，“江南多苦楝树，咱们带些叶子回去，说不定能用上。”

李文彬和黄芙得知消息时，正准备去书院送新画的

“江南红果林”

图。黄芙立刻放下画轴，转身去邻居家借竹篮：“咱们去采苦楝叶，越多越好。”

李文彬则翻出书房里的古籍，希望能找到更稳妥的驱虫方法

。

他记得小时候在乡下，曾听老人说过

“以虫治虫”

的法子，只是具体用什么虫，却记不清了。

三路人马往瀑布山赶时，留守的张叔正带着伙计们在红果林里忙碌。他们戴着草帽，手里拿着竹筐，把发黄的叶子和掉落的果子捡起来，堆在林边焚烧

。

老人们说，这样能防止虫害扩散。可虫灾比想象中严重，刚烧完一批，又有新的叶子变黄，张叔看着满林的残枝，急得直抹眼泪：“这可是主子们的心血啊……”

七日后，幽若和聂风先抵达瀑布山。马车刚停在红果林外，幽若就跳下车，跑进林里。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