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带来的绣花绷子是竹制的，圈沿被摩挲得发亮。

聂小瀚捏着那枚银针，指腹反复蹭过针尖，直到念云的手指覆上来，带着薰衣草香囊的气息，他才惊觉自己的指尖早已沁出细汗。

“线要从这里穿。”

念云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轻轻捏着他的手指穿过针孔。

阳光透过红果叶落在交握的手上，将两人的指节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聂小瀚突然想起红果窖里那些浸在蜜里的果子，原来心动是这样黏腻的甜。

绣到第三片红果叶时，银针突然扎进聂小瀚的指尖。他猛地缩回手，血珠像颗小红果冒出来，念云慌忙掏出帕子要替他包扎，却被他攥住手腕。

那帕子上绣着只小狼，和他那支红果枝小狼如出一辙。

“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发紧，指尖在帕子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

念云却不依，硬是拽过他的手，用帕子细细裹住，动作轻柔得像在包扎易碎的红果。

“我爹说，男孩子流血不流泪。”

聂小瀚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

念云却笑了，眼角弯成月牙：“可流血会疼啊。”

她从绣篮里翻出颗红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含着就不疼了。”

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时，聂小瀚看见她指尖沾着的丝线，有根湖蓝色的，和他新做的长衫一个颜色。

他突然希望这针脚能绣得慢些，再慢些，让阳光永远停在她发间，让薰衣草的香气永远缠在他指尖。

午后的红果林里，聂风正教步惊云辨认种在崖边的野茶。

幽若和孔慈坐在竹荫下翻晒果脯，谈话声顺着风飘过来，像片柔软的云。

聂小瀚抱着绣花绷子坐在念云身边，看她用金线勾勒红果的轮廓，突然说：“等红果熟了，我教你爬树吧。”

念云的针尖顿了顿，金线在布上拖出道浅痕：“我爹不让我爬树，说女孩子要斯文。”

“我会护着你。”

聂小瀚脱口而出，脸颊比布上的红果还要红，“我娘说我小时候爬树摔断过胳膊，现在爬得可稳了。”

念云的耳尖泛起红潮，低头继续绣花，声音细若蚊蚋：“那……

好吧。”

夕阳把竹林染成金红色时，聂小瀚提着两只竹篮往溪边走。

念云说想尝尝山里的溪水，他特意选了最清澈的河段，篮子里装着她爱吃的蜜饯和新摘的野草莓。

路过那棵歪脖子松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去年刻在树干上的

“瀚”

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

“云”

字，笔迹娟秀，像朵含苞的花。

“你看谁刻的？”

他指着树干喊住跟在后面的念云，心跳得像敲鼓。

念云的脸瞬间红透，慌忙转身去看溪水：“不知道……

可能是山里的松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