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瀚儿乖。”
聂风摸了摸儿子的头,玄铁剑被他靠在廊柱上,剑穗垂在地上,“我们要去一个有很多红果的地方,你想去吗?”
聂小瀚用力点头,小手抓住幽若的白发:“像小精灵姐姐说的那样,红果吃了会变漂亮吗?”
幽若一愣:“你见过小精灵?”
孔慈笑着解释:“上个月她来送过红果,说认识你,还说等你回来,要跟你再抢一次果子。”
原来那个调皮的小精灵,一直记得他们。
离开济南府的那天,步惊云亲自赶车。他还是穿着素色长衫,只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
马车驶过天下会旧址时,幽若掀起车帘,看见新栽的槐树苗已经抽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都过去了。”
聂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幽若点点头,转头看向怀里的聂小瀚。
孩子正拿着小精灵送的红果啃得满脸汁水,嘴角的甜香混着马车里的梅香,像极了她梦中的味道。
半个月后,瀑布山的红果林里多了座木屋。
木屋的门楣上挂着串红果干,随风轻轻晃动。
幽若正在晒草药,聂小瀚拿着竹篮追蝴蝶,聂风则坐在门槛上削木剑,玄铁剑被他收在屋梁上,剑鞘上落着片红果叶。
“娘亲!小精灵姐姐又来抢果子了!”
聂小瀚的叫声从林子里传来。
幽若放下草药篮,笑着往林子里走。果然看见那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够树枝上的红果,看见幽若来,立刻做了个鬼脸:“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
“谁要你让?”
幽若飞身跃起,摘下那颗最大的红果,却在落地时故意脚下一滑,让红果滚到小姑娘怀里,“喏,给你。”
小姑娘愣了愣,突然把红果塞回幽若手里:“我娘说,你是好人。这个给你儿子吃,他比红果还可爱。”
说完,像只小鹿似的窜进密林,发间的浆果花掉在地上,被聂小瀚捡起来,别在幽若的鬓角。
聂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披风:“山里凉,给瀚儿披上。”
幽若接过披风,看着聂风指尖的针眼
。
这个曾经挥剑断山河的男人,如今竟会为孩子缝制衣物。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背着竹筐采摘红果的背影,那时的他冷冰冰的,不像个摘果子的人,如今却在红果林里,笑成了她最熟悉的模样。
夕阳西下时,一家三口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
聂小瀚靠在幽若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红果汁。
聂风从屋里端出红果甜汤,碗沿冒着热气,甜香漫在晚风中。
“你说,老瞎子会不会来看我们?”
幽若舀了勺甜汤,递到聂风嘴边。
聂风张嘴喝下,点了点头:“还有秦霜师兄,等他剃度期满,或许会来这山里清修。”
远处的瀑布传来轰鸣,水雾在夕阳中凝成彩虹。幽若望着漫山的红果,突然明白什么是圆满。
不是天下会的权势,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此刻的红果甜汤,身边的爱人,怀里的孩子,和这漫山不会褪色的甜香。
江湖上或许还在流传着武林盟盟主的传说,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在皇宫里做了大官。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瀑布山的红果熟了,她的爱人在身边,孩子在怀里,这就够了。
月光爬上木屋的窗棂时,幽若听见聂风在梦里轻笑。
她知道,他一定也梦见了这里的红果,这里的风,和他们再也不会被打扰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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