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下会的弟子们一半时间练功,一半时间种地,后山的荒坡都改成了梯田。
秦霜接过账本,上面还贴着张无名画的农耕图,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面朝黄土背朝天,胜过江湖血满天。”
断浪来天下会那天,正赶上聂风带着弟子们给书院送新制的桑皮纸。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腰间那把赤练剑缠着几圈破布,剑柄上的宝石早就被他当了换酒喝。
以前他总笑话聂风心慈手软,可现在看着那些山娃们围着聂风抢着看故事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断浪?”
聂风递给他一张刚晾好的桑皮纸,“无名前辈说你字写得好,要不要帮着抄《墨花集》?”
断浪没接,却盯着纸上
“止戈为武”
四个字发呆。
去年他为了抢一块火麒麟鳞片,把义兄南麟剑首打下悬崖,现在想来,那鳞片在当铺只当了五两银子,还不够买一缸酱油。
夜里,断浪偷偷溜进玉树阁。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锦缎包着的《墨花集》抄本上,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无名的字迹在月下泛着微光:“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旁边聂风用朱砂笔写了行小字:“断浪师弟,厨房给你留了碗热汤。”
第二天清晨,天下会的弟子们发现演武场的兵器架全空了。
步惊云在锻造炉前忙活,把一口口刀剑熔成铁水,旁边堆着新打出来的锄头犁耙。
聂风带着断浪在书院教山娃们认字,断浪的字确实好看,写
“和”
字时,笔尖顿得特别重。
秦霜站在天下会总坛的最高处,看着山下炊烟袅袅。
以前这里望出去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明晃晃的刀枪,现在能看见弟子们在田里插秧,山娃们背着桑皮纸书包跑过田埂,书包上还别着用树枝削的
“止戈”
令牌。
远处传来竹箫声,无名背着打满补丁的布包走进山坳。
他看见书院门口新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
“墨花书院”
四个大字,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要学武功先学做人,要练刀法先练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