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三刻，晨雾还未散尽，曲见山就攥着扫帚站在帮主府门前。

秦霜披着玄色大氅走出来时，正撞见小家伙踮着脚够门楣上的蛛网，扫帚把在他手里晃得像根面条。

“山儿。”

秦霜唇角微扬，伸手取下扫帚，“学武先学立，连站都站不稳，怎么使兵器？”

他屈指在曲见山膝弯轻敲，少年下意识挺直腰板，冻红的鼻尖上沁出细汗。

练武场上，秦霜将天霜拳的起手式拆成十二式分解动作。

曲见山学得极快，眼珠子跟着师父的招式骨碌碌转，第七遍时已能有模有样地挥出霜风破。

“记住，拳风要像初春的霜，看着柔，实则透骨寒。”

秦霜袖中甩出半片枯叶，拳风掠过，叶片瞬间裂成冰渣。

曲见山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挠挠头：“师父，您说过天下会要‘以义立身’，可上次漕运劫案……”

话音未落，秦霜的袖风擦着他耳畔掠过，将三丈外的竹靶击出冰棱。

少年吓得缩脖子，却见师父神色未变。

“当年帮主定下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含糊。”

秦霜弯腰捡起竹靶碎片，“漕运的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但你要记住

——武功是用来护人的，不是伤人的！”

曲见山重重点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师父，这是伙房张婶给的桂花糕！”

秦霜望着糕点上沾的灰，想起自己七岁时，雄霸赏的第一块酥饼也是这般带着掌心温度。

他掰下小半块放入口中，甜味混着熟悉的孤寂漫上心头。

转眼入夏，曲见山已能独自处理帮主府的琐碎事务。

某日暴雨突至，秦霜批阅文书时忽觉肩头一沉，回头看见少年踮脚为他披上狐裘。

“师父总说谋定而后动，可您自己总顾不上添衣。”

曲见山把温热的姜茶推过来，“这是按您教的法子熬的，放了三片姜，半勺蜜。”

秦霜摩挲着茶盏，想起步惊云教女儿识字时的模样。

他伸手揉乱少年的冲天辫：“明日教你寒冰掌，记得备块生铁。”

月圆之夜，曲见山抱着生铁来到演武场。

秦霜指尖轻点生铁表面，霜气瞬间蔓延，铁块表面凝结出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