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华顺着火车站前的主干道,一路往前。
来到一个路口,他扫了眼四周,紧了紧罩在脸上的围巾,熟络的顺着街道来到几座筒子楼构成的小区。
这条路他走了不下二十次。
杨军儿把锁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师兄弟干的。
他撒了谎。
除了扁担,整个三省,还有一个人能打开这个锁。
这人,是自己的六哥。
想当年,补了最后一刀的,就是他。
他早就知道扁担进去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本来他想着,等自己痊愈,再解决老六,到时候等老三出狱,老三绝对难逃一死。
可计划总没有变化快。
他没想到老六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事儿。
估摸着,老六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偷走的东西,竟然会引起全国安全部门的动荡。
他了解老六。
老六,是他们师兄弟几个里,天资最好,也是最狂的。
他干的是火车上扒手的活。
从哈勒滨那趟出关的火车,就是他最经常活动的场所。
所以,当杨军儿他们简单把这事儿一说的时候,他就确信,这是老六干的。
只不过他不确定,老六现在在不在家。
他只能等,别无他法。
老六的习惯他知道。
从哈勒滨坐火车到奉天以后,他就会在省城把偷到的赃物销赃。
然后,再从奉天坐火车回哈勒滨,再次销赃以后,会短暂的回省城待上几天。
一个星期,他只出一趟活,剩下的,都是他那些小弟在火车上讨生活。
之所以把家安在省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那些人知道他的根脚。
作为一个小偷,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的老窝,那就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拴了一条链子。
李中华顺着楼梯上了五楼。
筒子楼最高的楼层就是五楼,一层住了少说十五六户人家。
来到尽头拐角的那个房间门口,李中华看了眼门锁,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过了一分钟,李中华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的表情。
老六并不在家。
他低头再次看向门锁,门锁的锁孔里,有一根头发丝儿。
他从兜里拿出工具,小心翼翼的夹出头发丝,然后打开了门锁,又把头发丝放了进去。
关上门,李中华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摆设,然后开始一点点寻找。
老六拿到东西以后,会在哈勒滨和奉天销赃,李中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六销赃未遂,把东西藏在了家里。
一通翻找,李中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沉,上面儿刻着兵工厂的钢印。
李中华眼前一亮!
东西竟然在家里!
收好了东西,李中华把屋子里恢复原样。
下了楼以后,他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又问前台借了信封和信纸,买了张邮票以后,他赶忙上了楼。
李中华写完信,贴好邮票,把铁盒子藏在被子里,然后揣着信下了楼。
来到最近的邮局,他把信直接投了进去。
六子今天不在家,要么是刚走,要么,就是快回来了。
如果今天刚走,那他就多等两天,如果昨天或者前天走的,明天一早或者后天一早,他就到了。
吃饱喝足,李中华回到六子家里。
锁孔上的头发依旧没换位置,他如法炮制,再次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