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沉,猛然一剑逼退犀角妖族,朝石坪中央看去。
那圆形图案中的血液已经充盈了大半,暗红色的血面如同一面即将满溢的深潭,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
又过了数息,图案中的血液猛然一缩,随即从中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柱直上数十丈高空。
那血柱粗如合抱之木,通体泛着紫黑色的光晕,在虎安山的夜空中如同一根被点燃的血色长矛。
怨山见状,双爪一撕。
只见血柱升到最高处后猛然一滞,随即从顶端炸开,化作一片巨大的血色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朝整座石坪缓缓笼罩而下。
光幕下落的速度不快,可覆盖面极广,将石坪、凹地、甚至山腰以下的石阶尽数笼在其中。
与此同时,血柱中约莫一半的血光猛然一折,如同一道瀑布般直直汇入怨山体内。
怨山浑身一震。
暗红色的血光从他七窍涌入,从他皮肤的每一寸毛孔渗入体内。
他的妖身在那片血光中急剧膨胀,肩背更宽,四肢更粗,猪嘴獠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张被血浸透的兽皮。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人味,纯粹是一头凶兽在宣告自己的力量。
燕知山一直在与他缠斗,翠竹剑织出的剑网虽被压得步步后退,可勉强还能撑住。
然而当那股血光注入怨山体内之后,局面便彻底变了。
怨山一拳轰来,拳锋上裹着一层暗红与紫黑交织的妖气,如同一只磨盘大的梼杌兽首张开巨口。
燕知山举剑格挡,翠竹剑与拳锋相撞,那柄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猛然弯曲,裂纹从剑脊向两侧蔓延。
燕知山整个人被那股蛮力砸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青蒙灵光碎了大半,后背重重撞在石殿墙壁上,将墙面撞出一个深坑。
他挣扎着从坑中爬起,面色惨白,可还咬着牙将翠竹剑横在身前。
孟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血幕正在缓缓下落,照这个速度,最多百余息便会彻底合拢。
届时所有人都会被笼在血光之中,那怨山借血祭之力突破,在血幕之内几乎无敌。
必须在血幕合拢之前冲出去。
他猛然一剑击退犀角妖族,脚下蜉蝣飘零步一踏,整个人朝后飘出数丈,同时厉喝出声。
“老何!燕兄!莫要恋战,带洛幽冥等人离开!”
他话音一落,春霖剑猛然横扫,数百道剑光同时炸开,将犀角妖族逼得连退数步。
孟川借着这一瞬的空隙,遁光一起,整个人如同一道灰白残影,朝西南角疾掠而去。
何足道与燕知山也在第一时间架起遁光。
何足道的遁光歪歪斜斜,道袍上满是焦黑孔洞与爪痕撕开的口子,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可速度倒是不慢,贴着地面如同一只被撵急了眼的老兔子。
燕知山的青蒙遁光比方才黯淡了许多,翠竹剑上那道裂纹在遁光中格外扎眼,他一边飞遁一边以灵力强行稳住剑身,面色白得吓人,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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