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又飞遁来七八名妖族。
那些妖族从虎安山南侧密林中窜出,清一色的暗青色短打劲装,领头那人身形精瘦,额上生着一对极短的鹿角,周身妖气沉厚如渊,赫然也是五阶后期。
他身后那七八名妖族个个气息不弱,最少也是化神中期,如同一堵墙般横在了石坪西南方向的去路上。
洛幽冥带着三十余名修士刚冲到一半,便被这七八名妖族迎面堵了回来,前排几名修士收势不及,被妖气扫中,惨叫着倒飞回来。
前后夹击。
石坪上原本还在追杀的妖族见援兵到了,士气大振,从后方围拢过来。
三十余名道教修士被堵在石坪中央,前有拦路,后有追兵,左右两侧是血槽与石殿墙壁,再无去路。
所有人只能背靠背挤在一处,面色慌乱地朝四周张望。
怨山方才没有追。
他凌空虚立,暗红色的血光在他身周流转不息,那张猪嘴獠牙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极浓的笑意,看着被围在中央的众人,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粝刺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石坪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哈哈哈哈!燕知山,你可知为何本座不早不晚,偏偏在尔等来了之后才展开血祭?”
燕知山眉头紧皱,将翠竹剑横在身前,没有答话。
他确实不知。
怨山在虎安山经营多年,若要血祭,何时不能做,为何偏挑他们到来之后。
而且他先前现身,怨山没有丝毫意外,第一时间便出手将他拦住。
他先前只当是巧合,可此刻听怨山这般问,心中便是一沉。
怨山见他不答,笑得更畅快了。
他抬起一只爪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因为本座乃是梼杌血脉后裔。梼杌者,上古凶兽,其性最恶,其智最诡。本座的天赋神通,名为复黠逆知。耗费精血与妖元,可于冥冥中窥见一角未来。虽未必十拿九稳,可尝试一番也无不可。”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兽瞳在燕知山面上转了一圈。
“不凑巧的是,你们还当真一头撞了进来。既然来了,那便留下,作为血祭的祭品。”
燕知山脸色铁青。
复黠逆知。
他从未听说过梼杌血脉有这等天赋神通,可怨山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
对方早就设下了局,用那些失踪的散修做饵,等的便是他这条大鱼。
或许怨山并不确定谁会来,可只要来的是道教中人,便正中他下怀。
今夜这场血祭,从一开始便是为他们准备的。
何足道脸色也有些慌乱。
他一手攥着那半截拂尘,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飞快地送了一道讯息进去。
孟川瞥了一眼,没有多问。
这老东西八成是在给什么人传讯求援,可他也没时间询问。
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
孟川扫视了一圈。
前方七八名妖族拦路,领头的鹿角妖族是五阶后期。
后方加上怨山,足有十几名妖族,其中还有两名五阶后期,其余皆是化神中期以上。
三十余名道教修士被夹在中间,大多灵力未复,真打起来连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
血色光幕正从头顶缓缓下落,照这个速度,最多百余息便会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