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云坐在上首那把宽大的木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那敲击声不重,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
他穿着一身素白锦袍,腰间玉带束得齐整,面上却没了往日那副儒雅从容的笑意。
眉头微微拧着,嘴角向下压着,像是有心事一般。
周大牛站在下首,垂着手,目光在燕知云面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那小子,你派人盯了没有?”
燕知云开口,语气里压着一层极淡的烦躁。
三百株五阶灵草,虽说他灵圃中每年产出不少,可一次性拿出三百株给一个刚飞升数月的丹师练手,到底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当时鬼迷心窍,被孟川那句保证能炼出五阶丹药说动了心,如今想来,那小子怕是不知道五阶丹药炼制难度。
“小的派人在争先塔外面看着,没见那小子出来。”
周大牛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二爷,可是那边出了岔子?”
燕知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停了敲桌子的手指,将身子朝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几息。
“那小子拿了我三百株五阶灵草,今日在我的追问下就给我回了一段讯息,之后便没了响动。”
他眯起眼,语气里那层烦躁已经浮到了面上。
“我估摸着他是知晓了炼制五阶丹药的难度,想要找机会食甚至跑路了。”
他说完,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的判断钉了个钉子。
“不应该吧?”
周大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天我可是将大爷的名头告知了他,那小子看着可不像没脑子的蠢货。”
他说得委婉。
燕知山的名头在争先城里虽不算人人皆知,可但凡有些见识的修士,都不会轻易得罪一个青霄石碑排名第九的人物。
那小子既然能在争艺阁考下双料地级,便该知道轻重。
若真敢拿了灵草不认账,便是跟燕知山过不去。
“但愿如此吧。”
燕知云眼神微闪。
周大牛说得有道理,可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多得是,尤其是那些刚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自以为有些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仗着在下界呼风唤雨惯了,到了青霄界还以为自己能横着走。
他沉吟片刻,最终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明日我去争先塔找他,看看这小子究竟给我耍什么花招。”
他顿了顿,又朝周大牛吩咐了一句。
“你让人继续盯着,若那小子今晚出了塔,立刻来报。”
“是!”
周大牛连忙应下,转身出了房间。
燕知云独自站在房间中,负着手,目光深沉。
若那小子真敢起什么歪心思,便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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