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云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王大刀已经坐在主位左侧了。

他面前摆着一张北境地形图，摊开了占了大半个桌案，图上用朱砂画了好几个圈，圈旁边标着小字，写着日期和大致人数。

魏忠坐在右侧，正低头看桌面上的一道木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苏云一眼，又低下了头。

苏云在自己位置坐下来。

他刚坐定，李秋生就掀帘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册子，穿着一件干净的青灰色长袍，脸上挂着笑，步伐不紧不慢的。

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册子放在桌案上，朝王大刀点了点头，又朝苏云笑了一下。

王大刀等李秋生坐定了，直接把手指按在地图上的影狼谷位置：“影狼谷那个据点端了，北边的异族肯定会有反应。斥候昨晚回报，说影狼谷以北大约三百里又出现了一股异族活动的痕迹，人数不多，但位置在粮道交汇的地方。趁着他们还没重新集结，我建议再打一轮。”他抬起头看向苏云，“你有什么想法？”

苏云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秋生已经把册子翻开了，声音不急不缓的：“王统领说得在理，异族刚丢了一个据点，确实会乱一阵子。不过苏统帅才来没几天，对镇北军的编制和各营的作战风格还不熟悉。调兵这件事，按规矩来，不能因为打了一场胜仗就把规矩废了。”

他说着翻了翻册子，像是在找什么条文：“按照镇北军的惯例，新统帅上任后需要先熟悉各营的编制、兵员配置、后勤调动流程，然后再考虑大规模调兵。否则万一调错了兵，反而误事。我建议先让苏统帅熟悉半个月，各营的百夫长认一遍，路线走一遍，然后再议出兵的事。”

王大刀眉头皱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云能打，凭什么不能调兵？”

李秋生笑了一下：“王统领说得对，能打确实是本事。但打仗不光靠打，还得靠调度。苏统帅再能打，总不能一个人把北边的异族全剿完吧？总得带兵。带兵就得熟悉兵。我这是为他好。”

王大刀还想说，李秋生已经转向苏云了：“苏统帅觉得呢？”

苏云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李秋生：“李统领的意思是要我熟悉半个月才能调兵？”

“这是镇北军的惯例。”李秋生说。

“那如果我不用调兵呢？”

李秋生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略微顿了一下：“苏统帅的意思是？”

“我之前去影狼谷也没调兵。”苏云说，“这次我也可以不调兵。”

王大刀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一个人打两千多还行，再往北打可就不止两千了。斥候报回来那股活动的痕迹至少三千往上，而且位置更靠北，距离大营更远，你一个人去太冒险。”

李秋生接过话头：“王统领说得对。苏统帅，我能理解你想尽快出成绩的心思，但安全更重要。不如这样，你先用半个月时间熟悉各营的编制，期间需要什么情报我们全力配合。半个月之后，你想调哪个营的兵，我们绝不拦着。”

王大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脸色不是很好看。

魏忠坐在右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抬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半个月太长，七天。”

李秋生想了想：“七天也行，不过七天之内，苏统帅不能独自出兵，这个我得先说清楚。镇北军的规矩是调兵需要三位统领共同签字，苏统帅可以调兵，但得我们三个都在。”

王大刀把碗往桌上一搁：“行，七天就七天。七天之后出不出兵？”

李秋生说：“出，到时候苏统帅想打哪里我们商量着定。”

王大刀看了苏云一眼：“你觉得行不行？”

“行。”苏云说。

李秋生合上册子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把各营的编制册子拿来，苏统帅可以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