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咸阳后,并未径直东行,而是折向正北,沿秦直道往九原郡而去。
出发前几天,嬴政临时改了行程。
他对陈墨说,北疆是大秦的北大门,安北都护府设立至今已有数年,匈奴诸部臣服、边地归化的奏折看了无数,却从未亲眼见过。
趁着还能走动,想先去北边看看,了却一桩心事。
陈墨当时便坚决反对。
漠北苦寒,风沙凛冽,气候反复无常。
嬴政本就体虚,一路颠簸过去,万一染了风寒或是引发余毒,后果不堪设想。
君臣二人争执了半日,最终各退一步:圣驾只到九原郡城,绝不踏入漠北腹地一步。
陈墨特意叮嘱夏无且,将所有驱寒、养气、治风寒的药材备足,随行医师分两班轮值,日夜留意陛下的身体状况。
秦直道修得平整宽阔,马车行驶其上,颠簸极轻。
嬴政多数时候靠在车内软榻上,偶尔掀开车帘,望着道旁连绵的烽燧与成片的屯田出神。
当年他力排众议,命蒙恬督修直道、北击匈奴、拓地千里,为的就是让关中再不受胡骑侵扰。
如今十余年过去,直道车马不绝,边地烽燧常明,早已不是当年初定的模样。
一路缓行,走了七日,九原郡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日天气晴好,塞北的天空湛蓝如洗。
九原城外的官道旁,安北都护府一众官员早就提前几日从漠北赶回来到九原。
安北大都护韩信身着亮银甲胄,身后跟着一队顶盔掼甲的边军。
安北都护府长史范增身着玄色官袍,身后是九原郡与都护府的大小官吏。
众人早早便在此等候,远远望见黑龙旗迎风而来,当即整肃衣冠,列队躬身。
“陛下驾到——”
内侍通传声落,御驾缓缓停稳。内侍掀开车帘,嬴政在内侍与陈墨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车来。
“臣韩信,参见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臣范增,参见陛下!”
二人率先行礼,身后文武官员与将士齐齐俯身,声震旷野。
“免礼,都起来吧。”嬴政抬手,目光先落在了韩信身后的边军阵列上。
列阵的边军人人身形挺拔,甲胄鲜明,手中长戟、弓弩齐整,站姿纹丝不动,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虽是驻守边塞,军容却丝毫不逊于咸阳禁军。
嬴政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赞了一声:“好!这才是我大秦的边军!”
韩信躬身道:“陛下过誉。边军将士常年驻守塞北,不敢松懈,只为守好大秦北大门。”
众人簇拥着嬴政往城内走。
入了城门,随行的李斯、蒙毅等人都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