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接到消息后，当即对韩信等人交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名亲随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用了几天便赶回了咸阳。

入城之后，他连府都没回，径直入宫去见嬴政。

没人知道君臣二人在殿内说了什么。

只知道蒙恬出来时，眼眶通红，神色沉重，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

出宫之后，他没有回府，直接去了文渊阁，找到了正在核对东巡章程的陈墨。

“君侯。”蒙恬一身风尘，铠甲上还带着塞外的风沙，对着陈墨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陈墨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蒙将军回来了？一路辛苦。快坐。”

下人奉上茶水，蒙恬坐着没说话。

陈墨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说道“蒙将军见过陛下了？”

蒙恬点头，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下颌紧绷。

他少时便入宫廷为郎，追随嬴政数十年，从亲政到统一六国，从北击匈奴到修建长城，他始终是嬴政最信任的武将之一。

在他心里，嬴政不仅是君王，更是他毕生追随的信仰。

如今得知这位一生要强的帝王，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还要拖着病体东巡，他心里的痛，不比任何人少。

“陛下。。。。。。何苦如此。”蒙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陛下一生骄傲，不愿困在深宫中等死。”陈墨轻叹一声。

“能亲眼看看自己治下的盛世江山，对陛下而，比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更有意义。”

蒙恬沉默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陛下的性子，确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情绪，看向陈墨，神色郑重：“君侯放心，我既回京，便会守好咸阳，辅佐太子监国。你们只管陪着陛下东巡，后方有我。”

“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墨心中一松。

有蒙恬坐镇咸阳，掌京畿与北军，便等于给咸阳的安稳上了双保险。

哪怕东巡路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有蒙恬在辅佐扶苏，也能稳住局面，不至于生乱。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京畿布防、边军调度的细节，蒙恬才告辞离开，去军中部署防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落定。

四月初十，是原定启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咸阳东门外的驰道旁，便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禁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肃立在道路两侧。

数十辆马车依次排列，最前方是装饰庄重的御驾，车身以玄色为主，绣着金色龙纹，不奢华，却透着帝王的威严。

紧随其后的是随驾官员的马车、太医的药车、御膳房的膳车、装载公文与物资的辎重车，浩浩荡荡，延绵数里。

随驾的官员早已列队站在御驾旁。为首的是陈墨、李斯、蒙毅，其后是随行的各部主官，以及各部选调的随行官吏。

人人身着官服，神色肃穆。

道路另一侧，是以太子扶苏为首的留守官员。

蒙恬、冯劫、孟章站在扶苏身侧，其后是六部留守的主官与各署官吏，人人面色沉重，静静等候着圣驾到来。

卯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嬴政的车驾在禁军的护卫下，从城内缓缓驶来。

马车行至众人面前停下，内侍上前掀开帘子，嬴政在内侍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下来。

他今日身着玄色龙纹常服，身形依旧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帝王威仪丝毫不减。

没人能从他的神态里看出，这是一位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的病人。

“儿臣参见父皇！”扶苏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年！”留守与随驾的官员齐齐行礼，声音整齐，响彻旷野。

“都平身吧。”嬴政抬手，声音不算洪亮，却很沉稳。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