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走到湖边,望着满园春色,背影清瘦却挺拔。
“你知道,朕为什么突然决定东巡吗?”
陈墨跟着站起身,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臣不知。”
嬴政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
风卷起他的衣袍,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陈墨心里:
“朕时日无多了。想趁着还能走、还能看的时候,再去看看这天下。”
“陛下!”陈墨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陛下何出此!如今圣体日渐好转,太医也说只要安心静养,便无大碍。”
“大秦盛世才刚刚开始,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陛下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还想再劝。
可嬴政却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还要瞒朕吗?”
嬴政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朕自己的身子,朕自己能不清楚?还是你觉得,夏无且他们能一直瞒着朕?”
陈墨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劝慰之词,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着嬴政,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原来那些他和太医、扶苏小心翼翼瞒着的病情。
这位心思剔透的帝王,早就一清二楚。
他只是不说,只是配合着喝药、静养,配合着所有人的“善意”。
“陛下。。。。。。”陈墨喉头滚动,声音发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可酸涩之意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嬴政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带着几分释然:“你不必如此。朕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你们也是为朕好,怕朕忧心。”
“夏无且虽没明说,但朕心里有数——朕活不过今年了。”
“陛下!”陈墨猛地跪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陛下别这么说。。。。。。医学院还在研究新的方子,总会有办法的。。。。。。”
“起来。”嬴政弯腰,伸手扶了他一把,“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是大秦首辅,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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