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与扶苏继续陪着嬴政沿教室走廊缓步前行。
一路听着各间教室内的授课声,皆是井然有序,嬴政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散。
行至一间教室外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打破了周遭的平静,三人当即停下脚步,驻足聆听。
教室内,科学院的研究员正站在黑板前,手指着上面的阿拉伯数字,面色涨红。
对面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儒衫,手持书卷,神情激昂,两人正针锋相对地争论着。
周围的教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笔,或面露好奇,或眉头紧锁,看着这场争执。
只听那儒生老者高声说道:“礼乐射御书数,数为六艺最末等!古之圣人教化弟子,首重礼乐,次修书文,术算不过是匠人营生、官吏计账的小技,岂能登大雅之堂?”
“今朝廷开办义务教育,教化天下孩童,六七岁稚子,本应引导识字明理,修习圣人经典,听闻学制不过数载,怎能将宝贵的教化时光,浪费在这些异域数字与算术之上?”
这老者名叫申伯,是从临淄赶来的老儒生。
他在齐地郡县颇有名望,乡里孩童多受其教诲,此次朝廷广集师资,地方官因其学识品行俱佳,便将他举荐到咸阳。
申伯本就对朝廷的义务教育心存向往,听闻还要接受培训,便抱着好奇之心前来。
可当他看到培训内容竟是阿拉伯数字与算术时,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
他精通儒家经典,也懂传统术算,却始终认为术算只是旁门左道,远不如礼乐经义重要。
如今见朝廷将其列为义务教育的核心科目,当即忍不住与授课的研究员争执起来。
授课的研究员名叫张路,是科学院里专攻术算的青年才俊,闻也不甘示弱,反驳道:“申老先生此差矣!文定侯曾,数学乃诸科学之母,格物、农事、工商、营造,无一能离得开数学。”
“丈量田地需算术,计算赋税需算术,建造车船需算术,就连科学院研究器械、观测天象,也都以数学为根基。”
“大秦要兴实业、强国力,若无数学支撑,一切皆是空谈!义务教育教孩童算术,是为他们打下立身之本、强国之基,岂是旁门左道?”
申伯冷哼一声,引经据典道:“‘君子不器’,圣人教化,是要培育明礼知义的君子,而非只会计算的匠人!”
“你所皆是功利之学,失了教化的根本,如此教出来的孩童,只会精于算计,不懂礼义廉耻,日后如何成为大秦的良民?”
张衡当即反驳:“老先生只知君子不器,却不知器以载道!数学是实用之学,能让百姓丰衣足食,能让国家钱粮稳固,这才是最大的道!”
“若人人都只谈礼义,不事生产,不晓算术,田地无人丈量,赋税无人计算,车船无人建造,大秦又如何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