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部的营地里，篝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雪地里飘。

雍齿带着五百士兵正忙着拆营帐，一半的帐篷被麻利地卸下来，捆在马背上。

剩下的一半故意留着，有的帐帘歪歪扭扭挂着，有的帐篷门没关，里面还散落着几件士兵的旧冬衣。

河谷旁的牛羊被圈在临时的木栅栏里，旁边扔着几个空的粮袋，像是仓促离开没来得及收拾。

周勃临走前，还让士兵们把马粪顺着往九原军营的方向撒了一路，马蹄印也故意踩得杂乱，看起来就像大军急着撤退，没心思整理痕迹。

韩信骑着枣红战马，站在营地门口，身边押着那几个要放回去的匈奴俘虏。俘虏们双手被松了绑，却还是低着头，眼里满是恨意。

他们看着自己的部落被烧、族人被杀，却不敢反抗，只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韩信勒住马，目光扫过几个俘虏，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给我记着。”

“尔等匈奴蛮夷，屡次南下打草谷，抢我大秦百姓的牛羊，烧我大秦百姓的房屋，手上沾着多少无辜人的血，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让身边的探子把话翻译过去，看着俘虏们抬起头，眼里的恨意更浓，继续道：“今日白羊部的下场，就是给你们的教训！”

“我大秦军队，不是只会在夏天守边，冬天一样能北上，一样能让你们付出代价！”

“回去告诉你们的单于冒顿！大秦天威，势不可当！”

“若他现在率部向大秦称臣，陛下念及天下安定，或许还能赏他个封侯之位，让他守住自己的部落。”

“若再执迷不悟，继续南下骚扰，下次我大秦的铁骑，踏平的就不是一个白羊部，而是你们所有匈奴部落！”

探子刚把话翻译完，一个年轻的俘虏突然红着眼，就要冲上来，嘴里喊着：“我杀了你！”

旁边的士兵立刻按住他，弯刀架在他脖子上。

韩信摆了摆手，让士兵松开：“让他们走。”

几个俘虏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敢冲动，转身就往营地外跑，雪地里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他们跑了约莫半里地，看到河谷旁拴着几匹受伤的战马。

那是韩信故意留下的，没什么战斗力，却够他们骑回去报信。

几人立刻冲过去，解开缰绳，翻上马背，哪怕战马一瘸一拐，也拼命往呼衍支邪的驻地赶，嘴里还互相喊着：“快！再快点！一定要赶在当户出发前告诉他！”

“白羊部不能白死！一定要让当户杀了那些秦人！”

韩信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嘴角勾了勾，对身边的夏侯婴和雍齿说：“走，咱们绕路去鹰嘴谷。”

“别让马蹄印暴露了方向，从树林里穿过去，争取在卯时前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