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东三排十二号,陈墨往考棚里瞥了眼。
陈墨看着陈平此时应该正低头答丁部的治策题,笔尖在纸上走得稳。
偶尔停下来想片刻,也只是皱皱眉,随即又继续写,案上的考卷已经写了大半,墨汁用得均匀,显然思路没断。
陈墨心里松了口气,这陈平,果然没让人失望。
再走到范增的考棚外,老人正坐得笔直,手里的笔写得慢,却每一笔都很沉,显然是理清了思路,正在慢慢组织语。
陈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定了。
范增懂实务、通律法,只要能答好这三题,不管最后名次如何,都得想办法把他留在身边。
张良是没机会收服了,这个范增可绝对不能放跑了。
路过张苍的考棚,陈墨瞥见他应该正写最后一题,笔走得快,显然前面的题目没难住他。
也是,张苍本就熟秦律,这些题对他来说该是顺手。
还有郦食其,虽在皱眉,却也在慢慢写,案上的草稿纸画满了思路,没像其他人那样慌神。
“还好,真正有本事的,都没乱。”陈墨心里放下一块石头,转身往考官院子走。
剩下的时间,士子们该答完的能答完,答不完的再给时间也没用,他得回去等着收卷。
日头渐渐西斜,贡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值守吏员们开始点蜡烛,昏黄的光透过考棚的缝隙,照在士子们的脸上。
突然,“哐哐哐”的锣声响起,是收卷的信号。
吏员的声音在贡院里回荡:“明法科考试结束!即刻停笔!若不停笔,以作弊论,取消资格!”
锣声刚落,贡院里就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叹:“怎么这么快?我丁部才写了一题!”
“完了完了,丙部的案例题还没答完!”
“早知道就先答丁部了,选择题耽误太多时间了!”
士子们虽抱怨,却大多乖乖放下笔,有的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摸笔杆,眼里满是不甘。
他们大多是被选择题、案例题绊了脚,没料到题型这么新,等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够了。
可也有不信邪的。西三排五号的考棚里,一个穿蓝布袍的士子突然站起来,手里的笔还在纸上飞快地写,嘴里大喊:“不要收!我还没写完!我从燕地来,走了一个月,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声音嘶哑,眼泪都流了下来,手却没停,笔杆都快握断了。
旁边的考棚里,也有两个士子跟着站起来,一个哭喊:“我花了这么多钱来咸阳,不能白来!”
另一个甚至想把考卷藏进怀里,被值守吏员拦住,当场就坐在地上哭,嘴里念叨着“我娘还等着我高中呢”。
冯劫正好在旁边,看到这情形,眉头皱得紧紧的,对身边的护卫沉声道:“拉下去!按作弊处置,登记在册,以后不得参加大考!”
护卫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架起那几个士子就往外走。
被架走的人还在哭喊,声音在贡院里飘得远,有的士子忍不住探头看,却被吏员提醒:“别看了!配合收卷!”
陈墨站在考官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士子大多是抱着“考中就能改变命运”的心思来的,没料到会栽在题型上,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
他对身边的吏员说:“让收卷的人快些,动作轻些,别把考卷弄乱了,收完后立刻封存,送到阅卷房。”
“是,监令。”吏员应下,快步走向考棚。
收卷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吏员们抱着考卷,一卷一卷核对编号,确认无误后,放进特制的木盒里,锁上铜锁。
考棚里的士子们有的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吃晚饭,有的还在叹气。
明天还要考明算科,可此刻,不少人已经没了底气,只盼着明天的题目能简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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