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苍的府邸坐落在咸阳城的贵族区,青砖院墙高筑,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却没什么过年的热闹气,反而透着股沉郁。
书房里,炭火在青铜炉里燃着,“噼啪”声混着酒樽碰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动静。
孟苍坐在主位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件狐裘,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面前的案上摆着一樽酒,酒液清冽,映着炉光。
作为孟西白三族中孟氏的族长,他这次过年回到咸阳参加大朝会后,就没回雍城。
就是为了盯着咸阳大考,找机会给陈墨添堵。
西乞烈坐在右侧的矮凳上,性子急,没等炭火暖透身子,就忍不住开口:“老孟,老白,明法科这都考完了,收卷的锣声刚才在街面上都听见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他手里攥着个酒樽,指节泛白,显然是按捺不住。
白仲坐在左侧,比西乞烈沉稳些,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是没看,只是皱着眉说:“急什么?我这几天让人盯着贡院,看了他们的程序。”
“搜检的时候连头发、鞋底都查,考完还锁宿,阅卷要糊名,还要誊录,这程序可是严格啊。”
他顿了顿,把书往案上一放,“看样子,陛下这次办大考,不是一时兴起,是早有计划,陈墨那小子也下了功夫,想防作弊。”
孟苍听着,慢悠悠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才开口:“老白说得对,程序是严,可严也有严的漏洞。”
他放下酒樽,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你想啊,这次参加大考的接近八千人,之进考场的时候,听说有不少夹带被抓的,里面肯定也会有人作弊被抓。”
“就算除去这些,剩下的也有六千多人,这些人的卷子都要糊名、誊录,工作量有多大?”
西乞烈愣了愣,没明白:“工作量大怎么了?陈墨不是找了不少吏员吗?”
白仲却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孟苍:“老孟,你的意思是……吏员太多,陈墨管不过来?”
孟苍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还是老白懂我。陈墨能选那些清廉的官员当批卷官,能盯着糊名的流程,可那些做誊录、收卷的考务小吏呢?”
“六千多份卷子,要多少小吏?几十上百个吧?这么多人,他陈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个盯着。”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透着股笃定:“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让人找了几个考务司的小吏。”
“都是咱们雍城那边的人,以前受过我孟氏的恩惠,有的是我给他们安排了咸阳的差事,有的是我帮他们家人免了徭役,个个都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