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蒙毅的话，赵成顺着他的话头接道：“会稽到咸阳比临淄远得多，杨卫尉还要押着项梁、项羽，就算星夜兼程，也得年后才能到。”

“不过此次能拿下项梁项籍，杨卫尉也是立了大功的。”

两人说话间，马蹄声依旧急促，黑冰台的精锐们脸上都带着期待。

出来这么久，总算能回咸阳过个安稳年。

可囚车里的景象，却是另一番模样。

项伯靠在囚车栏杆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驰道旁的枯草。

他想起项梁和项羽还在会稽被押着，项氏一族的基业毁于一旦，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知道，就算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田儋和田横坐在另一辆囚车里，双手被铁链锁着，手腕磨得通红。

田横盯着外面的黑冰台士兵，眼神里满是不甘，嘴里低声咒骂：“秦狗！若不是你们设伏，咱们怎会被抓！”

田儋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再多的咒骂也没用。

唯独张良所在的囚车，格外安静。

他盘腿坐在车里，背靠着栏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自从被抓后，他就没说过几句话，既不咒骂，也不抱怨。

反秦的念头，从韩国灭亡那天起就刻在了他心里，这些年颠沛流离，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现在只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刺杀陈墨失败，恨自己没能搅乱大秦的朝局，更恨自己没能杀了嬴政，让六国遗民还活在秦的统治下。

风吹过囚车，掀起张良的衣角，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咸阳城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里是大秦的都城，是嬴政的巢穴，也是他此行的终点。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腰斩，还是车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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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的咸阳，年味比前几日更浓了。

街面上的官署大多关了门，官员们都回家准备岁首的事宜，只有城门口的守卫还在执勤，手里握着长戟，眼神警惕地盯着进出的人。

家家户户门前立着桃木人，也就是桃梗，上面刻着简单的符咒，风一吹，木片轻轻晃。

还有不少人家学着陈府的样子，贴上了红纸黑字的春联，连巷尾卖粟米的老丈，都让儿子写了张

“丰年多黍多稌”

贴在门板上，图个吉利。

陈墨所在的陈府可一直备受关注，自从陈墨往门口贴上春联，路过的百姓也觉得这寓意不错，争相模仿起来。

陈墨穿了件玄色镶金边的常服。

这是之前嬴政赏赐的，料子是蜀地的云锦，摸着手感顺滑，不算朝服，却足够庄重，适合参加宫廷宴会。

他正站在府门口，等扶苏过来。

“君侯，长公子来了。”

老周提醒道。

陈墨抬头，就看到扶苏骑着马过来。

扶苏穿了件宗室子弟的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笑意：“陈师，久等了，我们快走吧，别误了宴会的时辰。”

“好。”

陈墨点点头，翻身上马，和扶苏并肩往皇宫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不少宗室子弟和重臣的马车，比如丞相李斯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李斯看到他们，还掀帘点头示意。

还有宗正府的赢腾，骑着马跟他们打招呼，嘴里说着

“岁首安康”

的吉利话。

陈墨一一回应，心里想着这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