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转眼九月就到了末尾。
咸阳城里的风更冷了,却没吹散大考的热度。
考务司门口依旧有士子聚集,只是争论声小了些,大多人都抱着
“来了就考,考了再说”
的心思。
毕竟从各地赶来咸阳,路上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两个月,没人想白跑一趟。
一间客栈的大堂里,十几名齐地的士子围坐在火炉旁,炉上煮着粟米粥,香气飘满了整个大堂。
穿蓝布袍的士子舀了碗粥,叹道:“反正都来了,就算有黑幕,也得考了才甘心。”
“我走了二十天,总不能连考场的门都没进就回去。”
“就是!”
旁边的士子附和,“再过几天就是岁首了,咱们可得买点年货,就算在咸阳过年,也得有点年味。”
大堂角落里,楚地的士子正凑在一起写家书,笔尖划过麻纸,字里行间满是牵挂:“娘,我在咸阳一切都好,岁首不能回去,等大考完了,我就带着成绩回来看您……”
这样的场景,在咸阳士子聚集的地方天天上演。
士子们大多离家在外,便按籍贯抱成团,煮家乡的粥、写家书、分带的特产,冷清的客栈渐渐有了年味。
陈墨的府邸里,更是热闹。
书房的案上铺着几张宣纸,砚台里磨好了浓墨,陈墨手里握着支毛笔,正低头写字。
扶苏凑在旁边,眼睛睁得圆圆的。
刘邦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的胡子。
管家老周则捧着一叠红纸,站在案边,时不时帮着整理宣纸。
“陈师,您写的这是什么?”
扶苏指着宣纸上的字,好奇地问。
陈墨抬起头,笑了笑,把笔搁在笔山上:“这叫春联,是用来贴在门上的,辞旧迎新,图个吉利。”
“你看这两句。‘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就是说新的一年有多余的喜庆,好日子能长长久久。”
这个时代本是没有春联的,贴春联这个习俗是到五代才开始的。
可陈墨想着,好歹这是他第一次在大秦正经的过一次年,没有春联怎么行。
陈墨写的‘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这句,正是五代十国时期出现的中国第一幅春联上的话。
刘邦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挠挠头笑道:“这字写得好看,贴在大门上,肯定比挂灯笼还喜庆!”
老周也跟着点头:“监令这主意好!往年岁首只挂桃符,今年贴这春联,新鲜又吉利。”
陈墨拿起一张写好的春联,对着光看了看,又转头问刘邦:“这段时间在典客府学习,怎么样了?礼仪都记熟了?”
刘邦一听,脸瞬间有点红,摆手笑道:“监令您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不拘这些虚礼。”
“学这些简直是折磨我,那些礼仪我总记混,昨天还差点把作揖的姿势弄反了。”
扶苏忍不住笑出声:“我听典客府的说,刘中郎将每天都练到很晚,还自己对着镜子练作揖呢!”
刘邦更囧了,摸了摸后脑勺:“那不是怕到了西域丢大秦的脸嘛!”
陈墨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礼仪只是表面,重要的是把大秦的诚意带到。”
“对了,家里那边可有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