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御驾平稳地行驶在驰道上，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的兰草熏香随着晃动轻轻弥漫，案几上摆着一叠奏折。

距离陈墨发明纸张已经过去好几月了，如今呈给嬴政的上书早已从笨重的竹简换成了轻便的纸张。

他办公时也不必再让人费力搬运竹简箱，只需抬手翻阅奏折，效率快了数倍。

旁边还放着一盏温着的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青铜酒樽里轻轻晃动。

嬴政与陈墨对向而坐，中间隔着案几，帝王身着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私下议事的随意。

陈墨则穿着官服，锦袍的下摆随意垂落在锦垫上，姿态恭敬却不拘谨。

嬴政率先开口，手指点在案几上的奏折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陈墨，咸阳大考的事，得尽快推进。”

“算算时间，原定的三个月时间就是明年年后就举办。”

“如今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了，时间不算充裕。”

陈墨语气沉稳：“陛下放心，臣回咸阳后，会尽快整理各科考题，呈给陛下审阅。”

“好。”嬴政点头，手指在奏折上滑动，“旨意颁布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按路程算，关东、巴蜀的士子应该有不少已经在来咸阳的路上了。”

“考场及考务问题你回去后和李斯、蒙毅他们商议。”

“把考棚、考官、巡考的人手都安排妥当，有需要调用的吏员、物资，尽管跟他们提，此次大考关乎大秦选官制度的革新，决不能有半分差错。”

“臣遵旨。”陈墨应道。

嬴政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

驰道两侧的白杨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远处的田地里，农夫们正在收割粟米，一派丰收的景象。

他放下酒樽，话题忽然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听蒙毅说，你之前寻访的那个叫韩信的人才，已经去九原从军了？”

“听说蒙恬对他评价很高，说他‘精通兵法，有大将之才’。”

陈墨听到“韩信”二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陛下，韩信确实有几分本事，臣也是举贤不避亲，才向蒙将军举荐了他。”

“不过蒙将军是否重用他，还得看后续。”

“三个月后九原有新兵大比，韩信带的三千新兵要和九原精锐比试，到时候才能看出他练兵的真本事。”

“哦？你倒是对他有信心。”嬴政笑了笑，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朕可是拭目以待。”

“臣只是觉得，人才需要机会。”陈墨缓缓说道，“韩信出身寒微，但却熟读兵法。”

“若不给个领兵的机会，就算有本事也施展不出来。蒙将军愿意给这个机会，也是惜才。”

嬴政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语气沉了几分：“说起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大秦如今确实面临‘青黄不接’的窘境。可用之将，不过数人，掰着指头也能数过来。”

他顿了顿，想起王贲，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这次筹建水师，还是王贲知道朕的难处，主动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