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苍将空酒樽重重放在案几上，酒樽与木案碰撞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眼神里的算计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位赵府令虽然心思不纯，处处想把咱们当靶子，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

“此次咸阳大考，咱们必须阻止，不管用任何手段。”

“咸阳大考若是真的推行开来，成为制度性的常态化措施。”

“咱们族里那些靠世袭、举荐才能谋得一官半职的子弟，路就全被堵死了。”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更别说听说陈墨还要搞什么‘格物’‘算术’的考题，这简直就脱离古法，此大谬也。”

“而且到时候大考结果出来，一时半会我等可能还不会受什么影响。”

“但长此以往，我等世族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弱。”

白仲深以为然地点头，手指在案几上的诏书边缘反复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孟苍说得不错。不过依我看，要阻止大考，光靠咱们三族还不够。”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陈墨这一年来的举措，得罪的可不止咱们孟西白三族。”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继续说道：“你们想想，陈墨从一介草民，不到一年就封了文定侯，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一不二，多少人眼红他的爵位？”

“朝中那些靠军功、靠资历熬上来的老臣，心里能舒服？”

西乞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就说这次雍城的宴会，陈墨提出那个什么‘地圆说’，说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

“直接反驳了儒家的圣人之，把那些儒家博士得罪得死死的！”

他想起宴会上儒家博士们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冷笑：“那些酸儒最看重‘圣人之教’，陈墨当众打他们的脸，他们心里怕是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孟苍听到“儒家博士”这几个字，手指停止了敲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缓缓开口：“你倒是提醒我了。”

“淳于越此人，倒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自从陛下让陈墨担任长公子的老师后，我就听说，长公子去拜访淳于越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算去了，也只是秉承礼节，待不了多久，更别说像以前那样向他问政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孟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儒家士人见长公子不再亲近淳于越，也慢慢不再向他靠拢，淳于越如今在朝堂上，怕是有些孤立了。”

白仲点点头，补充道：“没错，不过虽然淳于越现在有些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