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用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殷通心里,让他瞬间凉了半截。
他早就在刺杀事发后问过项伯,项伯当时只含糊说
“与项氏无关”,可他心里早就猜到七八分。
能有胆子在咸阳刺杀,除了六国余孽,还能有谁?
而项氏一族在楚地根基最深,嫌疑最大。
如今听李用这么说,陛下对刺客之事如此重视。
若是真查到项氏头上,他这个
“知情不报”
的郡守,怕是也难逃罪责。
殷通压下心里的慌乱,顺着李用的话叹了口气:“是啊,这刺客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陈监令!”
“本官也盼着能早日抓到刺客,既能平息陛下怒火,也能让会稽安稳。”
“只是会稽虽大,却多是农户,往来商旅也都有登记,实在没发现可疑之人,倒是让上吏失望了。”
李用抬眼看向殷通,见他神色坦然,语气也没破绽,便没再多问。
他本就是来试探的,若是殷通真有问题,绝不会这么快露馅。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既然大人已清查过,那我等就放心了。”
“后续若是发现可疑踪迹,还请大人及时通报,我等就在城西客栈暂住。”
“一定,一定。”
殷通连忙起身相送,又吩咐下人备些礼物,送给李用。
“上吏一路辛苦,这点薄礼还望收下,权当是本官的一点心意。”
李用也不推辞,收下礼物后,带着两名兵士告辞离开。
看着李用的身影消失在郡守府门外,殷通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变得苍白。
殷通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一旁侍立的师爷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家主!您没事吧?”
殷通被师爷扶着,踉跄着坐到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官服的下摆,指节泛白。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猛地抬手拍在桌案上。
桌上的东西被震得叮当响。
殷通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后怕:“狗屁项梁!竟敢瞒着我做这等杀头的事!”
“行刺朝廷命官,这是要诛九族的罪!”
“现在好了,卫尉府的人都查到会稽来了,还要我来给他们擦屁股!”
师爷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劝道:“家主,息怒!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万一被人听见,反倒不妙。”
他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道,“卫尉府的人只是来例行检查,应该还没发现破绽。”
“咱们还有时间应对,可不能自乱阵脚。”
殷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师爷说得对,现在发火没用,得赶紧想办法稳住局面。
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狠厉:“你找机会去给项伯传信。”
“就说卫尉府的人已经到了会稽,来查咸阳刺客的踪迹,看他们的架势,怕是不会轻易走。”
“黑冰台的人有没有来,咱们还不清楚。”
“让他们最近安分点,走私兵器、盐的事全停了,西郊的庄园也盯紧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