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越心惊，握着册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世官制的弊端，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不过是楚国上蔡的一个郡吏，为了他心中的理想，之身入秦，若非陛下破格提拔，哪有今日的左相之位？

这

“科举”

二字，竟要让寒门子弟凭笔墨出头，要掀翻沿袭数百年的规矩，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构想。

但他也瞧出了难处。那些盘踞郡县的世家大族，哪会甘心让出世代把持的官职推荐权？

推行起来，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

李斯看了近两炷香的时间，才把册子递给冯劫，神色复杂：“此法……

利国利民，只是推行不易。”

冯劫接过册子，他是御史大夫，掌管监察，看问题更注重规则与漏洞。

看到册子上的防弊条规让他眼前一亮，尤其是

“糊名”“誊抄”

等法子，想得十分周全。

但他也注意到，科举一旦推行，监察的担子会更重，如何防止考官徇私、考生作弊，都是难题。

最后，册子传到蒙毅手中。

他对陈墨向来是佩服的，之前因为竞标大会跟陈墨共事，可以说基本被他折服。

此刻细看册子，从郡试到殿试的层级，到明法、明算、进士三科的设置，处处透着务实，心里早已认同了七八分。

四人都看完册子，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说说，有什么看法？”

四位大臣心里都清楚，陛下既已将册子拿出来，便是已有定论。

此刻征询意见，不过是想听听补充，让这制度更稳妥些。

冯去疾率先起身：“陛下，此法甚好。”

“我大秦一统天下，疆域辽阔，亟需人才。科举制能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有才者得以施展，实乃良策。只是……”

他顿了顿，“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骤然推行，怕是会引起动荡。”

李斯跟着起身：“冯相所极是。臣以为，科举制的核心在于‘公平’，若能做到‘唯才是举’，定能收拢天下士人之心。”

“臣当年不过楚国小吏，得陛下赏识才入秦为官，深知寒门子弟的不易。”

“只是，考试科目、录取后的任用、地方如何配合，都需细细打磨。”

冯劫起身道：“陛下，臣以为，防舞弊是重中之重。若是考场不公，再好的制度也会沦为空谈。”

“需设专门的监察官，严查作弊，一旦查实，考生、考官一并严惩，方能保证科举的公信力。”

蒙毅起身道：“臣赞同诸位所。骤然在全国推行确有不妥，不如先从一地做起。”

嬴政点点头，接过话茬：“陈墨也是这个意思。他提议，先办一场‘咸阳大考’。”

“招揽天下人才，让朝野先熟悉此法，再逐步推广郡试、会试、殿试。”

四人闻，皆躬身道：“陛下圣明，此法稳妥！”

众人又补充了一下对咸阳大考实施的意见。

嬴政看着四人各抒己见，眼底露出赞许之色，忽然站起身，沉声道：“朕意已决，即刻筹备咸阳大考！”

“由陈墨做主考官，全权负责考务。冯劫任监考官，专司监察，凡舞弊者，不论身份高低，一律腰斩，族诛三族！”

冯劫躬身应道：“臣遵旨！定当严查，绝不姑息！”

嬴政拿起那本册子，目光扫过众人：“科举制是大事，关乎大秦长治久安。”

“这次咸阳大考，便是试金石。其他部门负责配合陈墨，尔等莫要让朕失望。”

“臣等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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