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快步跟在陈墨身后,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手心都出了汗。
他老早就想见见秦始皇了。
当年嬴政巡游经过沛县时,他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銮驾仪仗,那恢宏的气势,让他记了好多年,心里头总念叨着
“大丈夫当如是也”。
可惜没见到真人,来咸阳之前他就想着能不能见到嬴政。
没想到今天就能在陈府见到,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见到嬴政,陈墨立刻躬身行礼。
“臣陈墨,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刘季也跟着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却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嬴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脏
“砰砰”
跳得像要炸开。
周围的仆从、护卫也都齐刷刷行礼,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嬴政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没在意旁边的刘季,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陈墨的胳膊:“免礼免礼,快起来。”
“伤怎么样了?蒙毅说好很多了,朕还是不放心,过来瞧瞧。”
“劳陛下挂心,臣已经好多了,基本不碍事了。”
陈墨直起身,能感觉到嬴政的手劲不小。
“那就好,那就好。”
嬴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
“你要是再躺个十天半月,司造监那些新物件怕是都要耽误了。”
“陛下说笑了,有李由和萧何他们盯着,误不了事。”
陈墨道。
“萧何?就是你从沛县找来的那个主吏掾?”
嬴政问道,“李由跟朕提过,说他理账目是把好手。”
“是,此人确实有才干。”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赵高跟在后面,眼神飞快地扫过院子里的陈设,没多说一句话。
刘季也赶紧跟着,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墨身后,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嬴政身上瞟。
玄色的龙袍上绣着金线,每走一步,龙纹仿佛都在动。
腰间的佩剑古朴无华,却透着股慑人的寒气。
这就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果然气度非凡。
说话间,两人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
老周早就带着仆从摆好了铜壶,见嬴政过来,连忙跪下:“老奴参见陛下。”
“起来吧。”
嬴政挥挥手,在石凳上坐下。
陈墨也跟着坐下,刘季赶紧上前,拎起铜壶,往两个铜盏里倒水。
他手有些抖,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石桌上,他脸一红,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嬴政端起铜盏,刚要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季,顿了一下。
他来过陈府几次,见过陈墨身边的仆从,都是些老实本分的,没见过眼前这号人物。
这汉子看着三十多岁,高鼻梁,颔下留着半尺多长的胡须,有些杂乱,却透着股精神。
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短袍,是陈府仆从的衣服,却被他穿出了点不伦不类的样子。
领口歪着,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最显眼的是他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刚才倒茶时偷偷瞟了自己好几眼,带着点好奇,又有点紧张。
还有点藏不住的机灵劲儿,不像个普通仆从。
嬴政放下铜盏,看向陈墨,下巴往刘季那边点了点,随口问道: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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