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应下平手的说法时,陈墨心里暗暗点头。
这汉子看着粗犷,实则粗中有细。
刚才那番比试,明眼人都看得出樊哙占着上风,真要打下去,蒙兴怕是撑不了多久。
可他偏偏顺着台阶就下了,还一口一个
“蒙统领”,既给了蒙兴面子,也给足了蒙毅台阶。
毕竟蒙兴是蒙毅带来的人,又是陛下亲卫,真要是输得太难看,蒙毅脸上也无光。
再者,蒙兴往后是护卫队的头领,樊哙得在他手下做事,低头认个平手,往后也好相处。
能在沛县混那么久,还能聚拢起一群弟兄,这樊哙果然不是只会抡拳头的莽夫。
陈墨想起史书里鸿门宴的记载,樊哙闯帐怒斥项羽,既护了刘邦,又没把话说死。
那份胆识和分寸,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蒙兴,你觉得呢?”
陈墨看向蒙兴,语气平和。
蒙兴捂着肚子站直身子,脸上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很清明。
他看了看樊哙,又看了看蒙毅,沉声道:“樊壮士力大无穷,反应敏捷,属下佩服。属下无异议。”
他在宫里当差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刚才樊哙那几拳明显留了力,最后锁住喉咙时也没下死手,这点他看得明白。
再者,陈监令特意说平手,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僵,他自然不会不识趣。
蒙毅在廊下看得直点头,对陈墨笑道:“这樊哙,真是块璞玉。有勇有谋,难得难得。”
他转向樊哙,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樊壮士留在陈监令身边当护卫,倒是屈才了。”
“依我看,放去军中历练几年,定能成为对付匈奴的大杀器。”
陈墨笑了笑:“蒙上卿这是想挖我的人?”
“不敢不敢。”
蒙毅摆手,“你的安全还是要紧,有樊哙在,陛下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陛下前些日子还问起护卫的事,我说派了蒙兴带亲卫过来,他还不太放心。”
“回头我得把今日的比试说给陛下听听,让他也见识见识监令寻来的人才。”
扶苏在一旁道:“樊哙确实厉害,有他在陈师身边,我们都能安心些。”
陈墨对樊哙和蒙兴道:“你们都先下去歇着吧,让医官看看伤。”
“喏!”
两人齐声应道,樊哙咧嘴笑了笑,跟着蒙兴往外走。
院子里的护卫和仆从也都散了,廊下只剩下陈墨、蒙毅和扶苏三人。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比刚才比试时沉静了许多。
蒙毅率先笑道:“陈监令,樊哙之勇我已见识到,监令识人之才可不小啊!”
“前些日子我给家兄去了信,传达了陛下召他回京的旨意,算算日子该回来了。”
“监令举荐的其他人,不如等家兄回来,让他亲自看看?”
“家兄在信里也常念叨你,早想见见了。”
陈墨笑道:“乐意之至,我也早想见见蒙恬大将军。”
“对了,蒙上卿。”
陈墨忽然想起刺客的事,语气沉了些,“那些刺客的主使,查到什么头绪了吗?”